第1章 第一章

青陽城，蘇家演武場。

“蘇哲，丹田破碎，修為盡失，己無培養價值！”

執法長老蘇凌霄冰冷的聲音回蕩，不帶一絲情感，“經長老會決議，即日起，褫奪你嫡系身份，貶為外門雜役，終生不得踏入內院！”

高臺之上，蘇凌霄金袍耀眼，眼神睥睨。

臺下，數百蘇家族人目光各異，有惋惜，更多的卻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人群中央，蘇哲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晃動，似乎連站立都極為勉強。

三月前秘境試煉的“意外”，讓他從家族第一天驕，淪為徹頭徹尾的廢人。

“呵，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錦衣華服的少年蘇浩，蘇凌霄的獨子，慢悠悠地走到蘇哲面前，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惡毒笑容。

他湊近，壓低聲線，只有兩人能聽見：“堂哥，告訴你個秘密，秘境里那株‘蝕靈草’，是我爹讓我放在你必經之路上的。

沒想到吧？

你這所謂的天才，竟栽得如此不明不白！”

蘇哲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蘇浩。

蘇浩得意一笑，不等蘇哲有任何反應，他后退一步，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猛地一口唾沫啐在蘇哲臉上！

“啪！”

黏膩的觸感順著臉頰滑落。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浩哥干得漂亮！”

“這種廢物，活著就是浪費家族糧食！”

蘇哲擦去臉上的污穢，指甲幾乎掐進肉里，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但那眼神，冷得像萬載寒冰。

蘇凌霄在高臺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只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淡淡揮手：“帶下去，安排到最臟最累的礦場。”

……夜，深沉。

蘇家后山，亂葬崗。

陰風呼嘯，鬼火飄蕩。

蘇哲像破布一樣被扔在這里，渾身是血，筋骨不知斷了多少。

蘇浩派人下的黑手，幾乎要了他最后半條命。

意識模糊間，刺骨的寒冷和劇痛交織。

他不甘，他怨恨！

為何忠義換來背叛？

為何天賦招來毒手？

就在他靈魂即將徹底沉淪黑暗之際——“嗡！”

識海深處，一點靈光驟然炸開！

無數破碎的記憶洪流般涌入，古老的低語在靈魂深處回蕩：…概念不滅，本源蘇醒……吾即‘無敵’，定義一切，終結一切……規則？

吾即規則…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頭。

他不是廢了，而是他身為“無敵”概念化身的本源，在這個低維世界受到了壓制，如今在生死關頭，終于開始初步蘇醒！

幾乎在同一時刻，九天之上，似有一雙冰冷、無情、俯瞰眾生的眼眸悄然投下一瞥，帶著一種絕對的“抹殺”意志，鎖定了這縷不該存在的“異常”。

然而，那抹殺意志在觸及蘇哲身體周遭無形力場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烈陽，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

蒼穹之上的眼眸似乎頓了一下，隨即隱去，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監視感。

蘇哲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不再是痛苦和絕望，而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絕對平靜，以及一絲剛剛蘇醒的、恍如隔世的漠然。

身上的劇痛不知何時己消失無蹤，斷裂的筋骨恢復如初，甚至更強。

體內那股磅礴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感，讓他明白，一切都不同了。

“嗖嗖嗖！”

幾道破空聲傳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亂葬崗的陰森。

蘇浩帶著幾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來，臉上帶著**的笑意。

“喲？

命挺硬啊，這都沒死透？”

蘇浩踢開腳邊的白骨，走到蘇哲面前，居高臨下，“本少心情好，再來給你松松骨，送你最后一程！”

他運轉靈力，掌心泛起赤紅光芒，帶著灼熱氣息，獰笑著朝蘇哲天靈蓋拍下——“烈焰掌！”

這一掌，足以開碑裂石，對付一個“廢人”，歹毒至極。

幾個跟班都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蘇哲靜靜地看著他，首到那手掌即將觸及額頭，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天地至理：“此掌，當反噬。”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無質，卻凌駕于一切規則之上的力量瞬間降臨。

“轟！”

蘇浩掌心的赤紅烈焰如同擁有了自己的意志，猛然倒卷而回，以一種更兇猛、更狂暴的姿態，瞬間席卷他整條手臂！

“啊——！！！”

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蘇浩整條右臂變得焦黑一片，血肉模糊，散發出烤糊的臭味。

他抱著手臂在地上瘋狂打滾，涕淚橫流，痛不欲生。

幾個跟班臉上的笑容僵住，化為極致的驚恐，像是見了鬼一樣，連連后退，火把都差點拿不穩。

蘇哲緩緩站起身。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他身上的血跡和污垢在起身的瞬間悄然消散，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慘叫的蘇浩和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跟班，最后望向蘇家燈火通明的方向，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回去告訴蘇凌霄。”

“三日后，族會祠堂，我取他狗命。”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

亂葬崗內，只剩下蘇浩殺豬般的哀嚎，以及那幾個跟班連滾帶爬、亡命奔逃的背影。

蘇哲立于荒墳之間，抬頭望了望那片看似平靜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狩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