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至尊隕落種田去，開局一鋤定乾坤

：劇痛。

意識從無盡的黑暗深淵中被強行拽回，第一個感知到的，是撕裂神魂的劇痛。

牧塵的眼皮重若萬鈞，每一次顫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崩潰。

他嘗試調(diào)動體內(nèi)那曾經(jīng)足以傾覆星河的力量，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神海枯竭，仙脈斷絕。

那曾經(jīng)烙印著三千大道，統(tǒng)御萬法，被尊為“萬道本源”的無上根基，此刻被一道道冰冷、死寂的法則鎖鏈貫穿、封印，蜷縮在丹田深處，黯淡無光。

殘存的力量，不足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他被廢了。

那些自詡為天地正統(tǒng)的仙帝，聯(lián)手布下**之局，最終還是將他這位凌駕于**之上的不朽仙尊，打落了神壇。

“咳……咳咳……”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側(cè)頭，咳出的不是仙血，而是凡人垂死時才會有的、帶著臟器碎末的黑血。

視線終于撕開一道縫隙。

入目所及，是龜裂的、泛著死灰色的貧瘠土地。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與**的氣息，靈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是凡塵界。

宇宙的邊荒，靈氣的末端，一切超凡力量的墳墓。

他的身體，也己經(jīng)淪為一具瀕死的凡人之軀。

五臟六腑盡皆衰敗，生機流逝的速度，讓他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生命的倒計時。

那些仙帝，好狠的手段。

他們不僅要毀滅他的道，還要讓他以最卑微、最無助的凡人姿態(tài)，在這片被遺忘的塵埃里腐爛、消亡。

自怨自艾？

不。

牧塵的字典里，從未有過這兩個字。

他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掌按在了身下冰冷堅硬的土地上。

既然無法修復己身，那便換一條路。

他殘存的意識，驅(qū)動著那被層層封印的萬道本源，分流出一縷比發(fā)絲還要纖細的力量。

這縷力量，是他最后的賭注。

他沒有選擇用它來修復這具破敗的肉身，那不過是飲鴆止渴。

牧塵本能地，也是唯一能做地，將這縷最后的本源之力，導向身下這片同樣“瀕死”的荒蕪土地。

“嗡——”當那縷微弱卻本質(zhì)極高的力量觸碰到泥土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律動發(fā)生了。

死寂的土地，仿佛被注入了一絲心跳。

一縷縷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灰色氣流，從泥土的縫隙中緩緩溢出。

那是混沌之氣。

是天地未開、萬物未生之前的原始之氣。

牧塵的神魂一陣悸動。

凡塵界的土地，因為靈氣枯竭，其構(gòu)成反而最接近宇宙誕生之初的原始質(zhì)地。

而他的萬道本源，是統(tǒng)御一切法則的終極力量。

兩者相遇，竟逆轉(zhuǎn)了時空，在這片小小的土地上，重現(xiàn)了開天辟地前的一角光景。

土地的性質(zhì)，在發(fā)生異變。

這個發(fā)現(xiàn)，讓牧塵瀕臨熄滅的眼眸深處，重新燃起了一點星火。

求生。

這是銘刻在所有生靈骨子里的本能。

他現(xiàn)在是一個凡人，一個即將**、渴死的凡人。

他要活下去。

牧塵的手指深深摳進開始變得松軟的泥土中，進行著他身為仙尊時億萬年未曾做過的、最基礎的動作——挖掘。

指甲崩裂，鮮血滲出，混入泥土。

他渾然不覺。

突然，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而溫潤的物體。

不是石頭。

他用盡力氣，將那東西從土里刨了出來。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灰蒙的“蛋”。

蛋殼之上，布滿了渾然天成的紋路，那些紋路深邃、古樸，仿佛在闡述著宇宙生滅的至高奧秘。

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地流轉(zhuǎn)，吞吐著周圍剛剛誕生的混沌之氣。

混沌胚胎！

牧塵的心神劇震。

這是混沌初開之氣，在機緣巧合之下凝聚而成的原始胚胎。

他瞬間貫通了前因后果。

那些仙帝為了徹底磨滅他的萬道本源，動用了足以重啟一方大宇宙的毀滅之力。

然而，力量的極致便是創(chuàng)造。

他們毀滅他的一切時，無意中將一絲最純粹的“創(chuàng)世”之力，打入了他的本源深處。

這絲創(chuàng)世之力，連同他的本源，被流放至此。

然后，與這片最原始的凡塵土地相遇。

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

一個由他的死敵們，親手為他創(chuàng)造的、絕無僅有的重生契機。

牧塵看著手中的混沌胚胎，再看看自己這具凡人的身軀，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他笑了。

無聲的，帶著一絲癲狂與決然。

他不再猶豫，重新將這枚混沌胚胎，小心翼翼地埋入那片異變的土地中。

這不是埋葬。

這是播種。

他用凡人的軀體，行使著神靈的權(quán)柄。

額頭的汗水滴落，砸在泥土上，瞬間被吸收。

這是凡人的汗水。

他調(diào)動體內(nèi)最后一絲仙尊本源，毫不吝惜地灌注進胚胎所在的土壤。

這是仙尊的本源。

凡與圣，卑微與至高，在這一刻，通過“耕耘”這個最古老、最質(zhì)樸的行為，完美交融。

他開始了，此生第一次的“耕耘”。

轟！

混沌胚胎在接觸到本源之力的瞬間，爆發(fā)出強烈的渴望。

它仿佛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瘋狂地吞噬著牧塵渡入的本源之力，也吞噬著他滴落的凡人汗水。

蛋殼上的混沌紋路亮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

一圈，兩圈。

周圍的混沌之氣被引動，形成一個漩渦，朝著胚胎瘋狂匯聚。

一個微小的、獨立的能量場，在這片荒蕪山脈中悄然形成。

“咔嚓……”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蛋殼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裂紋。

牧塵屏住了呼吸，神魂緊緊鎖定著那枚胚胎。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獸降世。

也沒有毀**地的至寶出土。

裂縫中，一抹脆弱的、鮮活的嫩綠，頂開了蛋殼與泥土，頑強地鉆了出來。

那是一株幼苗。

一株看似與凡間任何普通植物都沒有區(qū)別的幼苗。

但在它破土而出的瞬間，牧塵的整個世界都變了。

幼苗的根須沒有在土壤中蔓延，而是瞬間洞穿了虛空，扎根于無形之中，一端與這片異變的土地相連，另一端，則精準無比地，與牧塵的心神連接在了一起。

轟隆！

以幼苗為中心，方圓一丈的土地瞬間被濃郁的混沌氣籠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法則。

一方被混沌之氣籠罩的微型農(nóng)場，就此誕生。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溫和的生命力順著那道無形的連接，倒灌回牧塵的體內(nèi)。

他那被層層封鎖的萬道本源，在這股力量的滋養(yǎng)下，停止了崩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穩(wěn)定。

瀕死的凡人之軀，也被吊住了一線生機。

牧塵感受著與那片農(nóng)場血脈相連的感覺，感受著體內(nèi)重新穩(wěn)固的本源。

他知道。

重生的契機，己然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