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真的從土里冒出來了，顏色很嫩，上面還沾著一點泥。。剛才那聲“嚓”響得太突然，像打在腦袋上，耳朵一直嗡嗡的。他咽了下口水，喉嚨很干。他想：這東西不會明天就長成大樹吧？要是真那樣，我是不是得走？。走？能去哪兒？這破廟連門都沒有，外面黑漆漆的，說不定有野獸。他現(xiàn)在站都站不穩(wěn)，走出去幾步就得倒。。傷口紅腫，包扎的布條早就掉了。肚子不抽筋了，但很空，像被挖掉了一塊。他摸了摸口袋，紙袋還在，里面還有兩根野菜根，已經(jīng)蔫了，沒法吃。。。，也沒變大，就立在裂縫邊上，輕輕晃了一下。可能是風吹的。。
他皺眉，慢慢往前爬了一點。手撐在地上，碰到了一塊硬東西。是泥像底座裂開的地方，邊緣不平，像是被咬過。

他盯著那裂縫，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昨天他把野菜根埋進去的時候，順手澆了點水，拍了拍土。那時候就覺得，這塊地不太對勁。土太松，太濕，不像荒廢了很久的樣子。而且根須鉆進土里的速度太快了。

現(xiàn)在這芽，正好是從他種下的地方長出來的。

一般植物長得慢，但這芽長得太快了，好像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他咬了咬牙，伸手去撕衣服下擺。

布料撕開的聲音很大，在廟里聽得清楚。他撕了一條布，不夠長，又撕一條接上。手有點抖，動作慢，但他還是挪到泥像底下，抬頭看那道裂口。

泥像很高，他坐著只到它小腿。斷掉的手臂垂著，半截落在地上，手指裂開，像枯樹枝。他不敢碰那只手，只把布條從底座側面繞上去，一圈一圈纏緊。

剛繞第二圈，指尖碰到一點粉末。

是泥粉。

灰褐色的，沾在手上，搓不掉。他用水盆里剩下的水洗手，發(fā)現(xiàn)粉末像是滲進了皮膚，越洗越明顯，還有點發(fā)熱。

他甩了甩手，回到角落，看著自已的手掌。

掌紋變深了，顏色發(fā)黃，像涂了泥。更奇怪的是，虎口那里有點*，像有東西在里面往上頂。

他撓了撓，沒用。

算了，不管了。

他靠著墻坐下，眼皮越來越重。剛才緊張過去了，身體一下子累起來。他想睡，又不敢睡。總覺得這廟里還會發(fā)生什么。

他看著泥像腳邊的綠芽。

它好像……比剛才亮了一點？

他揉了揉眼，再看。

確實亮了。葉子邊緣有一點光，一閃一閃的，節(jié)奏穩(wěn)定，像心跳。

他愣住。

這不是反光。廟**本沒有光。

他屏住呼吸，一點點往前蹭，鼻子快貼到地面了。那光是從葉子里透出來的，仔細看能看到金粉一樣的顆粒在動，像是活的一樣。

“你這東西……是燈變的？”他小聲說。

沒人回答。

只有風吹進墻縫，瓦片輕輕響。

他縮回角落，裹緊外衣躺下，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跳得慢，但有力。他還活著。只要活著，就能種地。

種地就能活下去。

這是他唯一相信的事。

他閉上眼，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忽然聽見一聲“咔”。

是從地下傳來的，悶悶的，像土裂開了。

他猛地睜眼。

不動。

等了幾秒，又是一聲“咔”，這次更清楚，聲音就在泥像底座附近。

他用手肘撐起身子，趴在地上，耳朵貼地。

“咔、咔、咔。”

三聲，間隔一樣，像有什么東西在地下走。

他頭皮發(fā)麻，差點叫出來。

但他聽出來了——聲音是從他剛剛纏過布條的裂縫那邊傳來的。地面有一點鼓起來，像是被頂高了。

他伸手摸了摸。

是熱的。

不燙，是溫的，像曬過的土。

他縮回手，盯著那塊地。表面開始裂開，細縫里冒出一絲絲白氣。那棵綠芽還在發(fā)光，光更亮了，照得裂縫邊緣發(fā)青。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早上他喂了野菜根，晚上又澆了水。

一個念頭冒出來：難道……它想吃東西？

他苦笑。泥像又不是豬，吃什么？

可他又看了眼那芽。

它長得太快了。正常植物不可能這樣。除非……真有什么東西在使它生長。

他慢慢爬回紙袋旁邊，拿出最后一片野菜葉。葉子發(fā)黃卷邊，還能認出是薺菜。他用手揉碎，捏成一個小團，然后一點點挪到泥像面前。

他抬頭看泥像的臉。

臟兮兮的，有鳥糞，嘴角有一道裂口，像在笑。

他咽了口唾沫，把菜葉團塞進那道裂縫里。

“你要是真有靈，”他低聲說，“幫我照看這棵苗。”

說完他自已都想笑。這話太傻了。跟泥像說話，還指望它幫忙？

他往后退了點，背靠墻，等著看有沒有變化。

一分鐘。

兩分鐘。

什么也沒有。

泥像不動，芽也不動，光也沒變。

他慢慢笑了，笑自已瘋了。大概是低血糖沒好，看見個芽就開始胡思亂想，下一步是不是該許愿中彩票？

他搖搖頭，準備躺下。

可就在他轉(zhuǎn)身那一瞬間——

眼角掃到泥像的右手。

那只殘缺的手，食指尖，忽然閃了一下紅光。

他僵住了。

腦子空白一秒，然后猛地回頭。

那根手指還在，灰撲撲的，看不出異樣。

但他確定自已沒看錯。

剛剛那道紅光，是真的。

他慢慢爬過去，跪在泥像腳邊，抬頭盯著那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