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從安又跟蘇清鳶叮囑了幾句下鄉收寶的注意事項，便起身回了宣古齋。沈硯秋揣著剩下的兩個驢打滾，也沒心思對賬了，扒著柜臺盼著正午到來——今兒是禮拜六，下午不用上學，王磊和李娜說好要來找他玩。，潘家園的早市散了大半，吆喝聲弱了些，胡同里的蟬鳴卻熱鬧起來。蘇清鳶把柜臺里的古玩重新擦拭了一遍，又拿出針線筐，趁著沒客人的空檔，給沈硯秋縫補昨天刮破的袖口。“媽，王磊他們怎么還沒來啊？”沈硯秋晃著腿，問了第三遍。“急什么？”蘇清鳶頭也不抬，指尖的銀針翻飛，“這才剛過晌午，說不定人家家里有事兒。再說了，就算來了，也不許帶他們在店里***，柜臺上的東西碰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心里卻有數。母親看著厲害，其實最疼他，上次王磊來店里不小心碰掉了一個小瓷碗，還是母親笑著說“沒事兒，碎碎平安”，沒讓王磊家賠錢。，胡同口傳來一陣清脆的喊聲：“沈硯秋！沈小炮兒！你在家嗎？在呢！”沈硯秋眼睛一亮，蹦起來就往門口跑。，男孩虎頭虎腦，穿著藍色的運動背心，是王磊；女孩梳著兩條麻花辮，穿件碎花襯衫，是李娜。兩人手里都攥著東西，王磊攥著個鐵皮青蛙，李娜手里則是一本翻得卷邊的小人書。
“你們可算來了！”沈硯秋拉著兩人往胡同里走，“別在我家店門口待著，我媽不讓瞎鬧。”

三人跑到胡同中間的大槐樹下，這是他們的秘密基地。王磊先把鐵皮青蛙放在地上，擰了擰發條，青蛙立馬“呱嗒呱嗒”地跳了起來，惹得三人一陣笑。

“怎么樣，我爸出差給我帶的，稀罕吧？”王磊得意地揚起下巴。

沈硯秋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里面是幾塊打磨得光滑的小瓷片：“你們看這個，我爺爺給我的，都是老瓷片，有康熙的，還有乾隆的。”

王磊和李娜都湊了過來。那幾塊瓷片顏色溫潤，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花紋，摸起來滑溜溜的，跟路邊撿的碎瓷片完全不一樣。

“這玩意兒能干什么啊？”王磊拿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

“你懂什么？”沈硯秋故作老成，“這是古玩，老值錢了！我爺爺說，要是能湊齊一套完整的，能換好幾個鐵皮青蛙呢。”

李娜好奇地問：“那你能看出這些瓷片是哪個朝代的嗎？”

“當然能！”沈硯秋指著一塊帶著青花的瓷片，“你看這個，青花顏色發藍，暈散得自然，是康熙年間的；這塊帶粉彩的，顏色鮮亮，是乾隆的。我媽說，乾隆年間的粉彩最講究，顏料都是進口的。”

這些都是他平時聽母親和爺爺聊天記下來的，此刻說出來，引得王磊和李娜滿臉佩服。

“太厲害了沈硯秋！”李娜把小人書遞過來，“我用這本《西游記》跟你換一塊瓷片行不行？就換那個青花的。”

沈硯秋早就眼饞李娜的《西游記》了，當即點頭：“行！不過你得小心點，別把瓷片摔了。”

王磊見狀，也急了：“我用我的鐵皮青蛙跟你換兩塊！我要那個粉彩的和那個帶龍紋的！”

“不行不行，”沈硯秋搖搖頭，“鐵皮青蛙雖然稀罕，但我的瓷片更值錢。最多換一塊，還得讓我玩三天你的鐵皮青蛙。”

王磊猶豫了一下，咬咬牙答應了：“行！一言為定！”

三人蹲在槐樹下，完成了一場“公平”的交換。沈硯秋捧著《西游記》看得入神，王磊和李娜則小心翼翼地拿著瓷片，互相炫耀。

就在這時，胡同口走來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嘴里吆喝著：“收破爛嘞——收舊銅舊鐵、舊書舊報嘞——”

王磊突然想起什么，拉著沈硯秋說：“沈硯秋，我姥姥家有個舊銅盆，上面還有花紋呢，是不是也是古玩啊？要不咱們明天去看看？”

沈硯秋眼睛一亮，放下小人書：“真的？那可得去看看！我爺爺說，老銅器也很值錢，尤其是帶花紋的，可能是明清時候的。”

李娜也湊過來：“我也去！我媽說姥姥家附近有個老宅子，里面有好多老物件呢。”

三人約定好明天一早在胡同口集合，又在槐樹下玩了會兒，直到夕陽西下，才各自回家。沈硯秋捧著《西游記》，揣著換回來的鐵皮青蛙，蹦蹦跳跳地回到“清鳶閣”。

蘇清鳶已經把晚飯做好了，見他回來，隨口問了句：“跟誰玩去了？這么晚才回來。”

“跟王磊、李娜，”沈硯秋把鐵皮青蛙放在桌上，“我們還交換寶物了呢！我用瓷片換了小人書和這個青蛙。”

蘇清鳶看了眼桌上的鐵皮青蛙，又看了眼沈硯秋手里的小人書，無奈地笑了：“你啊，就知道***。不過記住了，外面的東西別隨便換，尤其是不認識的人給的，小心被騙。”

沈硯秋點點頭，心里卻想著明天去姥姥家看舊銅盆的事兒。他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童年約定，會讓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古玩”背后的復雜，也讓他對那些帶著歲月痕跡的老物件，多了一份不一樣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