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傍晚的家常菜館里，油膩的油煙裹著飯菜味飄滿整個后廚，蘇晚翠站在水池前，雙手泡在冰涼的水里，正飛快地擦著摞得比她肩膀還高的碗碟。
水流“嘩啦啦”濺在她的舊工作服上，留下一片片濕痕，她卻顧不上擦，只是攥著洗碗布，反復蹭著碗沿上的油漬。
“砰”一只白瓷碗突然重重砸在蘇晚翠面前的操作臺上，湯汁濺了她一褲腿。
她抬頭，就看見穿西裝的男顧客皺著眉站在跟前，手指著碗里：“你這碗怎么洗的？
邊緣還沾著飯粒呢！
我要是吃壞肚子，你們餐館負得起責嗎？”
蘇晚翠趕緊放下手里的洗碗布，彎腰拿起那只碗，湊近看了眼，確實有粒白飯粘在碗邊。
她雙手把碗捧著，朝男顧客鞠了個躬：“對不起，先生，是我沒洗干凈，我現在重新給您洗。”
“重新洗？”
男顧客冷笑一聲，伸手把碗奪過去，“我看你根本就沒用心洗！
這都幾點了，我等了十分鐘，就給我上這么個臟碗？”
周圍幾桌客人聞聲都轉頭看過來，蘇晚翠的臉瞬間漲紅，手指緊緊**圍裙邊角，又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先生，我馬上洗好，您再等等，行嗎？”
“等什么等！”
男顧客把碗往水池里一扔，“哐當”一聲，碗撞在池壁上，缺了個小口。
他叉著腰喊：“老板呢？
你們老板在哪？
這么差的服務，還想開餐館？”
“來了來了！”
老板張胖子叼著煙跑過來，臉上堆著笑，沖男顧客點頭哈腰：“這位大哥，實在對不住，是我們員工沒做好，我給您換個新碗，再送您一碟花生米，您消消氣。”
男顧客瞥了眼蘇晚翠，哼了一聲：“行了，趕緊把碗弄干凈，別影響我吃飯。”
說完轉身走回座位。
張胖子立刻收起笑，轉頭瞪著蘇晚翠，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蘇晚翠！
你眼瞎啊？
碗都洗不干凈，還讓客人投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蘇晚翠往后縮了縮頭，聲音放得很低：“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仔細洗。”
“下次？”
張胖子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今天這投訴，都是因為你！
扣你今天一半工資，要是再出錯，首接滾蛋！”
蘇晚翠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她抬起頭想求情：“老板，別扣工資行不行？
我媽還等著錢買藥……少跟我來這套！”
張胖子揮手打斷她，“要么繼續洗碗，要么現在就走，工資一分沒有！”
蘇晚翠咬了咬下唇，把話咽了回去，彎腰撿起水池里缺了口的碗，重新擰開水龍頭，水流順著碗壁往下淌，她的眼淚也跟著砸在水里，沒發出一點聲音。
一首忙到晚上九點，餐館打烊，蘇晚翠才把最后一摞碗碟放進消毒柜。
她走到張胖子跟前，雙手攥著衣角：“老板，今天的工資……”張胖子從抽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數了十塊錢遞給她：“扣完一半，就剩這么多，拿著趕緊走，別在這礙事。”
蘇晚翠接過錢，指尖捏著那幾張紙幣，指腹能摸到上面的折痕。
她朝張胖子鞠了一躬，轉身拿起墻角的舊布包，快步走出餐館。
街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蘇晚翠攥著錢，腳步走得飛快。
她路過一家小賣部，看見里面擺著的饅頭，咽了咽口水，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錢，還是沒停下，繼續往家走。
她家住在城郊的老舊平房，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屋里只開了一盞小臺燈，昏昏的光線下，劉春桃正坐在小凳子上擇菜，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像破風箱在響。
“媽，我回來了。”
蘇晚翠放下布包，走過去想接過劉春桃手里的菜籃。
劉春桃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她擺了擺手，剛想說“沒事”，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跟著晃了晃，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媽！”
蘇晚翠趕緊扶住她，伸手拍著她的背。
劉春桃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她慢慢拿開捂嘴的舊手帕，蘇晚翠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睜大，手帕上沾著好幾塊暗紅的血漬。
“媽！
你怎么咳血了？”
蘇晚翠的聲音發顫，她扶住劉春桃的胳膊，“咱們去醫院！
現在就去！”
劉春桃搖了搖頭，把帕子疊好塞進兜里，虛弱地說：“不用去……**病了，歇會兒就好，去醫院要花不少錢，咱們……咱們沒那錢。”
“有錢！
我有錢！”
蘇晚翠趕緊摸出兜里的十塊錢，遞到劉春桃面前，“媽，你看，這是我今天的工資，不夠我再去借，咱們必須去醫院！”
劉春桃看著那十塊錢，眼圈紅了，她伸手把錢推回去：“晚翠，這錢你留著買吃的，媽真沒事。
上次去你三嬸家借錢，她不是說‘窮鬼還想攀高枝’嗎？
咱們別去受那氣了。”
蘇晚翠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劉春桃蒼白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十塊錢，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劉春桃的手背上。
“可是媽，你都咳血了……”蘇晚翠的聲音帶著哭腔，“要是不去醫院，萬一病情加重了怎么辦？”
劉春桃伸出手，用粗糙的指尖擦了擦蘇晚翠的眼淚，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傻孩子，媽身體硬朗著呢，明天就不咳了。
你趕緊去做飯吧，我餓了。”
蘇晚翠沒說話，她扶著劉春桃慢慢站起來，把她扶到床邊坐下，然后轉身去廚房。
廚房的灶臺是用磚頭砌的，她摸了摸米缸，里面只剩下小半碗米，她小心翼翼地把米倒出來，又加了很多水，放進鍋里煮。
煮好稀粥后，蘇晚翠盛了一碗，端到劉春桃面前：“媽，你喝點粥。”
劉春桃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剛咽下去，又開始咳嗽，這次咳得比剛才更厲害，她放下碗，捂著胸口，身體彎成了一團。
蘇晚翠趕緊拍著她的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劉春桃的衣服上。
她看著劉春桃難受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碗稀粥，心里像被**一樣疼。
劉春桃咳完，喘著氣說：“晚翠，別擔心……媽真的沒事，你快喝粥吧，明天還要去上班呢。”
蘇晚翠搖了搖頭，她拿起桌上的碗，舀了一勺粥遞到劉春桃嘴邊：“媽，你再喝一口，喝了粥身體能好點。”
劉春桃張嘴喝了粥，她看著蘇晚翠通紅的眼睛，輕聲說：“晚翠，委屈你了……跟著媽沒過上好日子，還讓你這么辛苦。”
“不委屈！”
蘇晚翠趕緊說，“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覺得辛苦。
咱們明天就去醫院，好不好？
我再去問問鄰居王奶奶，看她能不能借我點錢。”
劉春桃還想拒絕，可看著蘇晚翠期待的眼神，她終究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蘇晚翠見她同意，心里松了口氣，她又舀了一勺粥喂給劉春桃，看著她慢慢喝下，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借到錢，也不知道劉春桃的病會不會好，只能攥緊拳頭，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一切能好起來。
喝完粥，蘇晚翠扶劉春桃躺下，給她蓋好舊被子，然后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看著劉春桃的臉。
劉春桃很快就睡著了，可眉頭還皺著，偶爾還會輕輕咳嗽一聲。
蘇晚翠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手指碰到劉春桃冰涼的臉頰，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就這么坐著，一首到后半夜，都沒敢合眼，生怕劉春桃再出什么事。
水流“嘩啦啦”濺在她的舊工作服上，留下一片片濕痕，她卻顧不上擦，只是攥著洗碗布，反復蹭著碗沿上的油漬。
“砰”一只白瓷碗突然重重砸在蘇晚翠面前的操作臺上，湯汁濺了她一褲腿。
她抬頭，就看見穿西裝的男顧客皺著眉站在跟前，手指著碗里：“你這碗怎么洗的？
邊緣還沾著飯粒呢！
我要是吃壞肚子，你們餐館負得起責嗎？”
蘇晚翠趕緊放下手里的洗碗布，彎腰拿起那只碗，湊近看了眼，確實有粒白飯粘在碗邊。
她雙手把碗捧著，朝男顧客鞠了個躬：“對不起，先生，是我沒洗干凈，我現在重新給您洗。”
“重新洗？”
男顧客冷笑一聲，伸手把碗奪過去，“我看你根本就沒用心洗！
這都幾點了，我等了十分鐘，就給我上這么個臟碗？”
周圍幾桌客人聞聲都轉頭看過來，蘇晚翠的臉瞬間漲紅，手指緊緊**圍裙邊角，又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先生，我馬上洗好，您再等等，行嗎？”
“等什么等！”
男顧客把碗往水池里一扔，“哐當”一聲，碗撞在池壁上，缺了個小口。
他叉著腰喊：“老板呢？
你們老板在哪？
這么差的服務，還想開餐館？”
“來了來了！”
老板張胖子叼著煙跑過來，臉上堆著笑，沖男顧客點頭哈腰：“這位大哥，實在對不住，是我們員工沒做好，我給您換個新碗，再送您一碟花生米，您消消氣。”
男顧客瞥了眼蘇晚翠，哼了一聲：“行了，趕緊把碗弄干凈，別影響我吃飯。”
說完轉身走回座位。
張胖子立刻收起笑，轉頭瞪著蘇晚翠，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蘇晚翠！
你眼瞎啊？
碗都洗不干凈，還讓客人投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蘇晚翠往后縮了縮頭，聲音放得很低：“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仔細洗。”
“下次？”
張胖子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今天這投訴，都是因為你！
扣你今天一半工資，要是再出錯，首接滾蛋！”
蘇晚翠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她抬起頭想求情：“老板，別扣工資行不行？
我媽還等著錢買藥……少跟我來這套！”
張胖子揮手打斷她，“要么繼續洗碗，要么現在就走，工資一分沒有！”
蘇晚翠咬了咬下唇，把話咽了回去，彎腰撿起水池里缺了口的碗，重新擰開水龍頭，水流順著碗壁往下淌，她的眼淚也跟著砸在水里，沒發出一點聲音。
一首忙到晚上九點，餐館打烊，蘇晚翠才把最后一摞碗碟放進消毒柜。
她走到張胖子跟前，雙手攥著衣角：“老板，今天的工資……”張胖子從抽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數了十塊錢遞給她：“扣完一半，就剩這么多，拿著趕緊走，別在這礙事。”
蘇晚翠接過錢，指尖捏著那幾張紙幣，指腹能摸到上面的折痕。
她朝張胖子鞠了一躬，轉身拿起墻角的舊布包，快步走出餐館。
街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蘇晚翠攥著錢，腳步走得飛快。
她路過一家小賣部，看見里面擺著的饅頭，咽了咽口水，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錢，還是沒停下，繼續往家走。
她家住在城郊的老舊平房，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屋里只開了一盞小臺燈，昏昏的光線下，劉春桃正坐在小凳子上擇菜，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像破風箱在響。
“媽，我回來了。”
蘇晚翠放下布包，走過去想接過劉春桃手里的菜籃。
劉春桃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她擺了擺手，剛想說“沒事”，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跟著晃了晃，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媽！”
蘇晚翠趕緊扶住她，伸手拍著她的背。
劉春桃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她慢慢拿開捂嘴的舊手帕，蘇晚翠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睜大，手帕上沾著好幾塊暗紅的血漬。
“媽！
你怎么咳血了？”
蘇晚翠的聲音發顫，她扶住劉春桃的胳膊，“咱們去醫院！
現在就去！”
劉春桃搖了搖頭，把帕子疊好塞進兜里，虛弱地說：“不用去……**病了，歇會兒就好，去醫院要花不少錢，咱們……咱們沒那錢。”
“有錢！
我有錢！”
蘇晚翠趕緊摸出兜里的十塊錢，遞到劉春桃面前，“媽，你看，這是我今天的工資，不夠我再去借，咱們必須去醫院！”
劉春桃看著那十塊錢，眼圈紅了，她伸手把錢推回去：“晚翠，這錢你留著買吃的，媽真沒事。
上次去你三嬸家借錢，她不是說‘窮鬼還想攀高枝’嗎？
咱們別去受那氣了。”
蘇晚翠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劉春桃蒼白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十塊錢，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劉春桃的手背上。
“可是媽，你都咳血了……”蘇晚翠的聲音帶著哭腔，“要是不去醫院，萬一病情加重了怎么辦？”
劉春桃伸出手，用粗糙的指尖擦了擦蘇晚翠的眼淚，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傻孩子，媽身體硬朗著呢，明天就不咳了。
你趕緊去做飯吧，我餓了。”
蘇晚翠沒說話，她扶著劉春桃慢慢站起來，把她扶到床邊坐下，然后轉身去廚房。
廚房的灶臺是用磚頭砌的，她摸了摸米缸，里面只剩下小半碗米，她小心翼翼地把米倒出來，又加了很多水，放進鍋里煮。
煮好稀粥后，蘇晚翠盛了一碗，端到劉春桃面前：“媽，你喝點粥。”
劉春桃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剛咽下去，又開始咳嗽，這次咳得比剛才更厲害，她放下碗，捂著胸口，身體彎成了一團。
蘇晚翠趕緊拍著她的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劉春桃的衣服上。
她看著劉春桃難受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碗稀粥，心里像被**一樣疼。
劉春桃咳完，喘著氣說：“晚翠，別擔心……媽真的沒事，你快喝粥吧，明天還要去上班呢。”
蘇晚翠搖了搖頭，她拿起桌上的碗，舀了一勺粥遞到劉春桃嘴邊：“媽，你再喝一口，喝了粥身體能好點。”
劉春桃張嘴喝了粥，她看著蘇晚翠通紅的眼睛，輕聲說：“晚翠，委屈你了……跟著媽沒過上好日子，還讓你這么辛苦。”
“不委屈！”
蘇晚翠趕緊說，“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覺得辛苦。
咱們明天就去醫院，好不好？
我再去問問鄰居王奶奶，看她能不能借我點錢。”
劉春桃還想拒絕，可看著蘇晚翠期待的眼神，她終究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蘇晚翠見她同意，心里松了口氣，她又舀了一勺粥喂給劉春桃，看著她慢慢喝下，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借到錢，也不知道劉春桃的病會不會好，只能攥緊拳頭，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一切能好起來。
喝完粥，蘇晚翠扶劉春桃躺下，給她蓋好舊被子，然后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看著劉春桃的臉。
劉春桃很快就睡著了，可眉頭還皺著，偶爾還會輕輕咳嗽一聲。
蘇晚翠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手指碰到劉春桃冰涼的臉頰，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就這么坐著，一首到后半夜，都沒敢合眼，生怕劉春桃再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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