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霧研究所

夜幕深沉，如被巨獸撕扯過的城市廢墟中，空氣凝滯，塵埃彌漫。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自三米高的空中浮現(xiàn)，隨即重重砸落在地。

“砰！”

沉悶的撞擊聲短暫撕裂死寂，旋即又被無邊夜色吞沒。

他面朝下趴伏在粗糲的地面上，過了好幾秒，才艱難地翻過身。

眼皮沉重地掀開，睡意尚未散盡的目光茫然掃過西周——昏暗扭曲的小巷、碎石嶙峋的地面、霉菌斑駁的墻垣、冰冷刺骨的空氣……一切陌生得令人窒息。

“……？”

他用力晃了晃依舊昏沉的腦袋，重新閉上眼，再猛地睜開。

景象未變。

“這……不對吧？”

他撐著地面坐起，又一次環(huán)顧，聲音干澀沙啞：“不是，這什么地方？”

姜秋**發(fā)脹的太陽穴，努力回溯最后的記憶。

思緒曖昧模糊，只依稀記得自己做了某件極耗費心力的事，累到極限，最后畫面是陷進家里沙發(fā)失去意識。

如何來到此處，毫無頭緒。

他用力掐了一把大腿。

“嘶……沒感覺？”

怔了片刻，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呵…差點忘了，得這怪病一年多了，早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

但這觸感、這寒意……真實得不像夢境。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不再糾結(jié)，拍去衣上的灰土，起身走向巷外。

踏入街道的剎那，姜秋徹底僵在原地。

眼前根本不是城市，而是一片猙獰的瘡痍。

建筑殘骸如同被無形巨獸啃噬撕扯過，斷裂處猙獰參差。

也有些平滑如鏡的截面，似被利刃瞬間斬斷。

“……世界末日？”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絲細微異響。

“誰？”

他猛地抬頭——沒有任何人影，只看見--夜空深邃，星河浩瀚，而天幕中央……竟懸掛著一大一小兩輪月亮，清冷詭*，無聲地籠罩著這片死寂的廢墟。

“……原來不是末日，”姜秋喃喃自語，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爬升，“是我穿越了。”

夜風掠過，卷起廢墟間的塵埃，也帶走他身體僅存的熱量。

他抱住雙臂，止不住的打顫。

必須找個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于發(fā)現(xiàn)一棟相對完好的老式居民樓。

疲憊暫時被精神上的亢奮壓制，他沿著銹蝕的樓梯走上天臺。

扶住搖搖欲墜的欄桿極目遠眺：破碎的城市在雙月清輝下呈現(xiàn)出一種冰冷、死寂、近乎殘酷的壯美。

沒有燈光，沒有聲響，唯有城市盡頭，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霧如同活物般翻滾蠕動。

凝視那片黑霧，難以言喻的困意再度襲來。

“事己至此，先睡覺吧。”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退回樓內(nèi)，找了一間勉強能遮風的屋子，草草清理角落的雜物，蜷縮起身子。

不過片刻，沉緩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黑暗中，兩道影子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

“這小子心也忒大了？

這都能睡著？”

一個聲音壓低著說，帶著難以置信。

“一屆不如一屆，半點警惕性都沒有。”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語氣低沉。

“李哥，那測試還搞不？”

“嘖，現(xiàn)在各處都缺人，還測什么試？

先把人弄回去再說。”

“成，早點收工，回去還能整兩口。”

其中一人利落地將姜秋扛上肩頭。

兩人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房間，在天臺間幾個起落，便徹底融入濃重夜色。

…………姜秋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中他無力地仰倒在地，艱難移動視線，看見天空如同破碎的鏡面。

一只蝴蝶逆著猩紅的霞光，倔強地扇動翅膀，向前飛行。

霞光陡然熾烈，失重感猛地襲來！

他伸出手徒勞地抓向虛空——然后，夢醒了。

……眼皮緩緩睜開。

“額……陌生的天花板。”

“哦對，我穿越了。”

他猛地坐起身，迅速掃視西周——房間極其簡陋，只有一盞燈，一張床，西壁空空，卻異常整潔，連扇窗戶都沒有。

“不對，這根本不是我昨晚睡的地方！”

一股涼意竄上脊背，他瞬間完全清醒。

冷靜。

他仔細觀察。

墻面完好，無霉無垢，與昨夜的廢墟判若兩地。

“難道……我又穿了一次？”

正當他驚疑不定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男人倚在門框上。

頭發(fā)微亂，胡茬稀疏，眼神帶著幾分宿醉未醒般的慵懶，嘴角卻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邋遢，卻難掩其帥氣。

“喲，總算醒了。”

姜秋警惕地看著他：“你是？”

“李笑澤。

和你一樣，穿越者。

叫李哥就行。”

他雙手插在兜里，語氣隨意。

姜秋點點頭：“好的，李叔。

我叫姜秋。”

李笑澤嘴角一抽，無奈地抹了把臉：“我長得就這么顯老嗎？

……算了。

話說你小子是真能睡，昨晚扛著你蹦跶了幾公里路，愣是沒醒，一覺首接干到現(xiàn)在。”

姜秋茫然：“我……沒什么印象。”

“估計是睡死過去了。”

李笑澤聳聳肩，語氣隨意卻有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力量。

姜秋心底那點警惕莫名松了些許——畢竟他才離開和平世界不久，對他人的防備還沒那么重。

“行了，既然醒了，就跟我走。”

“去哪？”

“先去鑒定你的異能，然后帶你去見老大。

新人流程，走個過場。”

“異能？”

姜秋瞳孔微震。

李笑澤沒解釋，只是抬手打了個響指。

“噗——”一簇熾熱的火苗驟然自他指尖躍起，安靜燃燒。

……姜秋跟著李笑澤穿過冗長的走廊，登上電梯。

數(shù)字面板從“-3”跳至“-4”。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走廊兩側(cè)房間門大多敞開，里面的人幾乎都埋首于成堆的文件中，奮筆疾書。

他們沿著走道一路走到走廊最深處的一扇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簡單牌子：“工作中”。

李笑澤點燃一支煙，朝門揚了揚下巴。

“就這兒，自己進去。

說是來鑒定異能的。

我在門口等你。”

他吸了口煙，補充道，“對了，鑒定完趕緊出來。”

姜秋點頭，推**門。

房間不大，卻被一道深色簾幕截然分成兩半。

一半是堆滿如山紙質(zhì)文件的辦公桌；另一半則擺著一套桌椅，旁邊沙發(fā)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偶，氛圍詭異。

“請問……有人嗎？”

姜秋試探著開口。

沒有回應(yīng)。

他走向那座“文件山”，果然，后面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埋頭疾書，嘴唇飛快翕動，念叨著模糊不清的詞句，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姜秋好奇地瞥向他正在書寫的文件——季影異能：感知屏蔽描述：…………視線不清，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

就在幾乎要碰到對方時，西裝男猛地抬起頭，疑惑地打量起他：“你是？”

“新人，來鑒定異能。”

姜秋趕緊站首說明來意。

西裝男瞬間站起身，眼睛里迸發(fā)出熾熱的光彩，激動地一把抓住姜秋的雙手：“好！

新人好啊！”

他似乎察覺失態(tài)，立刻松開手，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慈祥的笑容。

“失禮了。

我是鑒定組組長，楚樂。”

“楚組長好，我叫姜秋。”

姜秋略顯局促。

“姜秋，好名字！

來，小姜，這邊坐。”

楚樂熱情地引著他走到簾子另一側(cè)的桌椅旁坐下。

“現(xiàn)在開始為你鑒定異能。

來，雙手伸出來，掌心向上。”

“閉上眼睛，盡量放松。”

姜秋依言閉上眼。

一雙手輕輕覆上了他的手掌。

陌生的觸感讓他本能地想縮回。

“放松……放松……別抵抗……”楚樂的聲音變得低沉柔和，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

姜秋逐漸卸下防備，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狀態(tài)。

一股溫和而奇特的氣流正從楚樂的掌心緩緩渡入他的手中。

“用你的意念引導(dǎo)這股能量，流向大腦，連通靈海……它會告訴你，你的異能是什么……放松，跟隨它……”姜秋嘗試著引導(dǎo)那股能量上行。

能量流至大腦，自動分化，如同生出無數(shù)細微觸須，探入深層意識。

某種沉眠的東西似乎正在被喚醒。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首接自他腦海深處響起——那音色與他自身一般無二，卻冰冷、疏離，如同第三人稱視角下聽到自己的錄音。

‘死……而……復(fù)……生？

’楚樂的聲音及時響起，依舊溫柔：“集中精神，還沒結(jié)束。”

‘被？？

死？

運；’，括?霮宖`1小時。

?連槱V5w詺…………’驟然間，靈海處的能量狂暴竄動，隨即猛地潰散！

耳邊只剩下一片尖銳混亂的雜音和無法辨識的詭*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