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蘭池宮”，殿宇深邃，燭火通明。，感覺自已的雙腿像灌了鉛。殿內很靜，只有青銅燈樹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御案后翻動竹簡的窸窣聲。。他披著一件玄色常服，正專注地看著一份來自瑯琊郡的奏報，手里握著的朱筆懸在半空。兩名內侍垂手立在陰影里，如同木雕。“兒臣扶蘇，拜見父皇。”扶蘇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禮，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干。，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那句大逆不道的話在喉嚨里滾了又滾，卻怎么也吐不出來。宿主，磨蹭什么呢？
宴蝦仁懶洋洋的聲音適時響起，臺詞念完就行了，他又不會吃了你。

不會吃了我？扶蘇心中苦笑。

父皇或許不會真殺他，但盛怒之下，罰他去北疆**、或者禁足宗廟思過幾年，簡直易如反掌。

可事已至此……

扶蘇閉了閉眼，把心一橫，提高聲音道：“父皇，兒臣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嬴政抬起頭。燭光下，這位帝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潭般的眼睛掃過來，帶著審視的意味：“講。”

扶蘇深吸一口氣，照著腦海中那行字，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父皇，您看兒臣——像不像千古一帝的親兒子？”

話音落地。

“哐當。”

陰影里，一名年輕內侍手里的銅盆沒端穩，掉落在地，發出刺耳的響聲。

那內侍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匍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嬴政的目光卻完全沒看那內侍，而是定定地落在扶蘇臉上。

殿內的空氣仿佛結了冰。

扶蘇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已經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準備。

他甚至能想象出父皇接下來會如何厲聲斥責他“輕狂無狀”、“失儀悖德”。

然預料中的暴怒并沒有來。

嬴政看著扶蘇，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扶蘇的皮囊，直刺他靈魂深處。

就在扶蘇幾乎要撐不住跪下去請罪時，嬴政的嘴角，忽然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極淡的、近乎玩味的表情。

“像？”

嬴政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朕看你現在這膽大包天、跑到朕面前來說渾話的樣子——”

他頓了頓，將朱筆輕輕擱在筆山上。

“——最像。”

扶蘇愣住了。

不是斥責，不是怒罵，而是“最像”？

不等他反應過來，嬴政已經重新拿起奏報，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還有事？”

叮！新手任務*完成。獎勵發放：老壇酸菜牛肉面一碗（附熱水壺）。

宴蝦仁的提示音剛落，扶蘇就感到雙手猛地一沉。

一個從未見過的、方方正正、色彩鮮艷的“紙盒”，以及一個造型奇異、通體銀亮的“壺”，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那紙盒入手頗輕，上面印著看不懂的圖案和文字。銀壺則觸手微溫，隱隱能聽到里面傳來“咕嘟”的輕微響動。

“這！”扶蘇低呼出聲，手忙腳亂地想捧穩這突兀出現的物件。

這動靜終于讓嬴政再次抬起頭。

當他看到扶蘇手里憑空多出的兩樣奇形怪狀的東西時，帝王那雙見慣風浪的眼睛里，也瞬間掠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

“何物？”嬴政沉聲問，身體微微前傾。

“回、回父皇……”扶蘇腦子一片空白，宴蝦仁的聲音立刻在腦中提示：

就說仙界美食！泡給他看！

扶蘇定了定神，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舉起手中之物：“此乃兒臣方才，偶得之仙界美食，名為方便面。特來呈于父皇觀賞。”

“仙界美食？”

嬴政眉峰微挑，顯然不信，“又是方士那套把戲？”

“絕非戲法！”扶蘇趕緊道，他回憶著剛才腦中一閃而過的使用說明。

“此物只需熱水沖泡，片刻即可得一碗濃香熱湯之面。父皇可愿一觀？”

嬴政盯著他手中那從未見過的材質和銀壺，沉默片刻。最終，帝王的好奇心壓過了疑慮。

“允。”

扶蘇松了口氣，在殿中尋了一處空地跪坐下來，將紙盒放在面前。

按照宴蝦仁的指導，他摸索著撕開了紙盒上那層薄膜，露出了里面金**的、卷曲成塊的面餅，以及幾個小油紙包。

面餅奇特的造型和色澤，還有那隱隱傳來的、混合了油脂與香料的陌生氣味，讓嬴政的目光更深沉了幾分。兩名內侍也忍不住偷眼瞧看。

扶蘇拿起銀壺，擰開蓋子，一股蒸騰的白汽冒了出來。他小心地將滾燙的熱水注入放好面餅的紙盒內。

下一秒，奇跡發生了。

熱水與面餅接觸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郁、霸道、前所未聞的香氣猛地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復合的香味，醇厚的肉湯底味，酸爽的腌菜氣息，還有辛辣辛烈的某種調料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寢殿。

“嗬！”一名內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圓了。

嬴政的鼻翼也微微翕動，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這香氣太奇特了，絕非任何宮廷膳食或民間小吃所能比擬，濃烈、開胃，直往人腦子里鉆。

更神奇的是，那原本干硬卷曲的面餅，在熱水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柔軟、舒展，逐漸變成飽滿瑩潤的面條。油亮的湯色也漸漸浸染開來。

整個過程不過百息時間，在古人看來，卻如同仙術。

扶蘇看著眼前這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面，自已也有些恍惚。

他拿起附贈的“叉子”，試探性地挑起幾根面條，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蕾在瞬間爆炸！

小麥的麥香，湯汁的咸鮮酸辣，還有那軟中帶韌的奇異口感，扶蘇從未吃過這樣的食物！他甚至忍不住又吃了一口，才驚覺失儀，連忙停下。

嬴政將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如何？”皇帝問。

“父、父皇……此面滋味奇特，鮮美無比，兒臣難以形容。”扶蘇說的是實話，這味道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嬴政盯著那碗散發著**香氣、湯色紅亮的面，沉默良久。終于，他開口：

“呈上來。”

扶蘇連忙雙手捧起紙盒，恭敬地奉到御案前。一名內侍想上前試毒，被嬴政抬手制止。

這位掃滅六國的帝王，拿起那雙他從未見過的“玉箸”，學者扶蘇的樣子，挑起了幾根面條。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嬴政將面條送入口中，咀嚼。

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復雜。先是皺眉，隨即是疑惑，接著是品味，最后，歸于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放下叉子，沒有說好吃，也沒有說不好吃。

只是用絹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扶蘇，眼神銳利如初。

“此物從何而來？仙界又在何處？”

扶蘇心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他垂首道：“兒臣不知。方才心有所感，此物便出現在手。或許是上天感念父皇一統四海之功，偶降祥瑞？”

這個解釋很牽強，但面對無法理解的事物，古人往往傾向于歸因于神異。

嬴政沒有追問，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目光在那空了的紙盒和銀壺上流連。

“明日大朝會，”始皇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你攜此‘仙界之物’，于朝堂之上，與眾卿分說。”

扶蘇的心猛地一沉。

朝會？

當著文武百官、博士儒生、方士將軍的面，展示這來路不明的泡面？

這哪里是分說，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兒臣遵旨。”扶蘇咬牙應下。

“退下吧。”

嬴政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了朱筆，仿佛剛才那碗震撼人心的“仙界之面”從未出現過。

扶蘇行禮，收起那空紙盒和銀壺，退出殿外。

夜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已里衣已濕透。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蘭池宮，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腦中，宴蝦仁的聲音悠然響起：

任務完成得不錯嘛。明天朝會，準備好打臉了嗎？

扶蘇握緊了拳頭，沒有回答，大步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