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死寂的防空洞里像一把鈍刀子，刮著顧七七的神經(jīng)。，心都快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了。。。，又落到這群惡鬼手里，他們終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嗎？，一個瘦高的身影遲疑地探了進來。，也不是滿臉兇相的雷猛。，阿澤。
他懷里抱著一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行軍毯，另一只手提著一個老舊的鋁制水壺，站在門口，看上去比顧七七還緊張。

“姐、姐姐……”阿澤的聲音又輕又細，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我……老大讓我給你送床毯子，晚上冷。”

他不敢往里看，把東西放在門口的地上，又指了指那個水壺。

“還有水，老大說讓你省著點喝。”

說完，他像只受驚的兔子，轉(zhuǎn)身就跑了。

顧七七緊繃的身體這才緩緩松懈下來，癱軟在石板床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她爬過去，把那床散發(fā)著濃重機油和汗味的毯子拖了過來。雖然又舊又硬，但確實能隔絕掉石板的寒氣。

她擰開水壺，喝了一小口。

水里帶著咸腥味，不是純正的淡水。

可對已經(jīng)渴了一天的她來說，這無疑是救命的甘霖。

她不敢多喝，潤了潤干裂的嘴唇就把水壺蓋緊了。

阿澤的話還在耳邊。

省著點喝。

她借著門縫透進的微弱月光打量著雜物間。在角落的石壁上，她發(fā)現(xiàn)一根筷子粗細的鐵管，正從巖石縫隙里延伸出來。

管子末端，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滲著水珠。

底下放著一個大油桶，里面積了淺淺一層水。

這就是他們?nèi)康牡畞碓矗?br>
顧七七的心沉了下去。

在這種地方，水比命金貴。秦烈肯分她一口，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情。

可這份恩情，她要怎么還？

第二天一早，顧七七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男人們已經(jīng)起來了，正在洞外收拾漁具，準備出海。

她走出雜物間，陽光有些刺眼。

秦烈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背上全是交錯的舊傷，他正把一張巨大的漁網(wǎng)扛上肩膀，賁張的肌肉充滿了力量感。

看到她出來，男人們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顧七七昨晚被海水泡過的衣服還沒干透，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頭發(fā)也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狼狽又可憐。

但那張臉，白得晃眼。

“醒了？”秦烈開了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嗯。”顧七七點頭，小聲說，“我……我能做點什么嗎？我不想白吃白住。”

這話一出，幾個男人都愣住了。

老三雷猛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那細胳膊細腿：“你能干什么？扛得動漁網(wǎng)還是拉得動船？”

顧七七被他說得臉一紅，攥緊了衣角。

“行了，老三。”秦烈制止了他，看都沒看顧七七，“老實待著，別亂跑。”

說完，他帶著雷猛和江野、沈聽瀾就朝海邊走去。

只留下了年紀最小的阿澤看家。

顧七七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想當一個被人瞧不起的累贅。

“姐姐，你別聽三哥的，他那人就那樣。”阿澤走過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吃的。”

他拿來的是半條風干的魚，又腥又硬，根本咬不動。

顧七七看著手里的魚干，再看看不遠處礁石縫里的潮水，心里一動。

“阿澤，我去海邊看看，說不定能撿到點什么。”

阿澤不放心，但還是點了點頭，指著一塊相對平緩的淺灘：“就在那邊，別走遠了。”

顧七七走到淺灘邊，脫了鞋，赤腳踩進冰涼的海水里。

當她的腳踝被海水淹沒時，一股奇異的暖流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很舒服，像被母親的手溫柔**。

她蹲下身，把手伸進水里攪了攪。

水面下，忽然騷動起來。一只、兩只、三只……十幾只巴掌大的青蟹，揮舞著大螯，從礁石縫里、從沙子里鉆了出來，爭先恐后地朝她的方向爬過來！

那架勢，仿佛在朝拜它們的女王。

顧七七自已都看傻了。

這是怎么回事？

她還沒想明白，身后就傳來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回頭，她看見那個叫江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一塊高高的礁石上，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腳下。

江野水性極好，自詡“海王”，可他在這惡鬼礁待了這么多年，從沒見過這么肥的青蟹，更沒見過青蟹像瘋了一樣主動送上門！

這女人……是海妖精嗎？

江野心里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看顧七七的眼神都變了。

顧七七沒理會他的震驚，手忙腳亂地開始抓螃蟹。這些青蟹像是傻了一樣，不跑不躲，任由她一只只撿進帶來的破木桶里。

沒一會兒，木桶就裝滿了。

當顧七七提著一整桶活蹦亂跳的青蟹回到山洞時，雷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你抓的？”

顧七七點點頭：“嗯，就在那邊的淺灘。”

她沒說螃蟹是自已送上門的，只說是撿的。

“我……我想用這個煮點粥，可以嗎？”她看著秦烈，小心翼翼地問。

秦烈盯著那桶肥美的青蟹，又看了看她，沒出聲，算是默許了。

島上條件簡陋，只有一口被熏得漆黑的鐵鍋和一點點粗米。

但這難不倒顧七七。

她將青蟹刷洗干凈，開膛破肚，取出蟹黃蟹肉。

當她把處理好的蟹肉和蟹黃連同粗米一起下鍋，加水熬煮時，一股極品的鮮香開始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這香味霸道無比，帶著海的鮮甜和米的清香，絲絲縷縷地鉆進每個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里的饞蟲亂叫。

雷猛和江野他們幾個，常年吃的不是生魚就是烤得半生不熟的海貨，哪里聞過這種味道。

雷猛第一個頂不住了，像頭餓狼一樣圍著鐵鍋打轉(zhuǎn)，喉結(jié)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趁著顧七-七轉(zhuǎn)身拿東西的空檔，飛快伸出手指，想去鍋里撈一塊蟹肉。

“咳！”

阿澤在旁邊看得真切，干咳了一聲。

雷猛的手一抖，伸到一半又閃電般縮了回來，一張糙漢臉漲成了豬肝色，像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被當場抓包。

“哈哈哈哈！”江野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

連一向斯文的沈聽瀾，嘴角都忍不住挑了挑。

粥熬好了。

奶白色的粥底，點綴著金黃的蟹黃和雪白的蟹肉，香氣撲鼻。

顧七七給每人盛了一碗。

沒人說話，山洞里只剩下呼嚕呼嚕喝粥的聲音。

太好吃了！

這是一鍋粥很快見底，雷猛意猶未盡地把碗都舔干凈了。

吃完飯，顧七七去收拾碗筷。

秦烈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里那根滴水的管子，開了口：“吃完了，就去洗洗吧。”

顧七七一愣。

秦烈下巴朝角落那個用破油布和漁網(wǎng)圍起來的簡易淋浴間揚了揚：“今天你做的飯，水**的水，隨便用。”

顧七七的眼睛一亮。

對一個愛干凈的人來說，能洗個熱水澡比吃什么都重要！

她感激地看了秦烈一眼，飛快拿上換洗衣物鉆進了那個小隔間。

嘩啦啦的水聲隨之響起。

外面，剛吃飽喝足的五個男人，一人叼著一根劣質(zhì)的卷煙，坐在火堆旁，誰也不說話。

氣氛，變得燥熱。

那水聲，一下一下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油布簾子只能遮住大半，一道玲瓏有致的剪影投射在上面，隨著水流若隱若現(xiàn)。

空氣都跟著滯重起來，只剩下**燃燒的絲絲聲，和那要命的水聲。

沈聽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雙眼晦暗不明，他輕笑一聲，對著秦烈說：

“老大，這水流好像太慢了，要不要我去幫她看看管子？”

秦烈猛地轉(zhuǎn)過頭，一道冰冷的視線射向他，腳尖在地上重重一碾，將煙頭捻滅。

“老實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