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囚江玄宴

冰冷的觸感從身下的石板傳來，滲入骨髓，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江玄宴在絕對的黑暗中睜開雙眼。

空氣中彌漫著霉爛、腐朽的血腥氣，以及……一種名為絕望的味道。

這是他被打入“血屠角斗場”死囚牢的第九十七天。

“嘩啦——”沉重的鐐銬隨著他細微的動作發出刺耳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這特制的鐐銬不僅鎖住了他的手腳，更在不斷汲取著他本就微弱的靈力。

他如同離水的魚，在干涸中緩慢窒息。

“咳咳……小子，醒了？”

旁邊牢房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像破舊的風箱。

是老陳，這里唯一還會跟他說話的人。

江玄宴沒回頭，只是鼻腔里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他默默運轉體內那幾乎感知不到的氣旋，試圖沖擊鐐銬的封印，結果依舊是徒勞。

“今天……是你的輪次。”

老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對手是，‘赤刃’。”

聽到這個名字，江玄宴緩緩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

“那個**……上個旬日，徒手撕碎了三個人。”

老陳絮叨著，像是在緩解自己的恐懼，“完了，腸子流了一地……唉，你，你多吃一口吧。”

一個硬得能砸碎石頭、摻著沙礫的黑饃，從柵欄的縫隙里塞了進來。

江玄宴拿起黑饃，沒有立刻吃，只是慢慢摩挲著它的粗糙。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身旁布滿污垢和刻痕的墻壁上劃過。

那里，有一個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何時留下的、模糊的古老印記。

輪廓依稀是個殘缺的“玄”字。

“老陳，”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赤刃’……有什么弱點？”

“弱點？”

老陳苦笑一聲，“那家伙就是個怪物！

一身銅皮鐵骨，力大無窮！

據說有蠻王血脈！

弱點？

除非你能像古卷里記載的‘吞噬者’那樣，首接吸**的精氣神！

否則……吞噬者？”

江玄宴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

“噓——！

小聲點！”

老陳的聲音驟然壓得極低，帶著恐懼，“那是禁忌！

傳說幾百年前角斗場出過這么一個魔頭，能通過接觸，奪人修為，噬人魂魄……強大無比，但也邪門無比！

最后被各大勢力聯手剿殺了！”

老陳喘了口氣，幽幽嘆道：“這世道啊，有點特別，就是原罪。

老老實實等死，反倒能得個痛快。”

奪人修為……噬人魂魄……江玄宴沉默著，將黑饃一點點掰開，送入口中，緩慢而堅定地咀嚼起來。

那眼神在絕對的黑暗中，亮得驚人。

“哐當——！！！”

就在這時，牢房最外層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拉開，銹蝕的鉸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兩名身著皮甲、滿臉橫肉的獄卒站在門口。

手中鐵棍不耐煩地敲打著柵欄，發出“梆梆”的噪音。

“江玄宴！

滾出來！

輪到你了上場了！”

其中一個獄卒咧嘴，露出滿口黃牙，獰笑著：“小子，洗干凈脖子，赤刃大爺的斧頭可快得很，保證你感覺不到疼！”

另一個則粗暴地打開牢門，將一副更加沉重、刻滿符文的腳鐐扔了進來：“戴上！

別想耍花樣！”

江玄宴緩緩站起身，鐐銬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拖行，發出死亡的倒計時。

他走到門口，刺目的火光讓他微微瞇起了眼睛。

獄卒一邊粗暴地給他加戴腳鐐，一邊嗤笑：“怎么？

怕了？

現在知道怕也晚了！

好好表現，說不定貴族老爺們一高興，賞你具全尸！”

江玄宴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獄卒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

那眼神深處，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冰冷的虛無，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獄卒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寒，手上的動作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江玄宴沒有再看他，邁開腳步，拖著近百斤的鐐銬一步一步，走向通道盡頭那傳來山呼海嘯般吶喊的出口。

他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幽深的通道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我的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