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而復生

夜色如墨，微弱的星光在破舊窗戶上投下一片冷清。

許湛睜開雙眼時，胸口一陣悶痛，耳畔是市井里深夜未歇的雜亂喧嘩。

他愣在原地，呼吸時嗅到一絲血銹與碳灰，那是他熟悉的氣息——散修聚居區，風信坊。

再一次，他回到了那最無助的時刻。

記憶翻涌如潮水。

前世最后的一幕，昏暗巷口，背叛和死亡。

仿佛冥冥注定，他竟能再睜眼見到這個渾濁的世界。

許湛艱難地坐起，骨頭仿佛還記得死前的疼痛。

他低頭看到手臂細弱，掌心上的傷疤分明是七年前的模樣。

此刻，他還是那個市井散修，還未踏入修真宗門一步。

他的唇角微微抿緊，那一抹冷意自眸底浮起，卻又被深沉壓下。

重生。

如果真如前世傳說中的秘法，這一切不該只是幻夢。

屋內昏黃燭光搖曳，灰撲撲的墻角、破舊案幾、半箱未用完的赤靈石。

一切熟悉又陌生。

許湛緩緩呼出一口氣，心底的恐懼、憤怒與狂喜交織。

一次機會。

他知道，這次的每一步都需謹慎，若再誤判，便再無翻盤之機。

夜風灌入，夾雜外頭賭坊的幺喝，和熟悉的吆喝聲。

許湛聽見墻外腳步漸進，隨即門被敲響。

那是褚南星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焦急。

“許湛，你醒著嗎？”

許湛答道：“進來吧?！?br>
褚南星一身粗布衣裳，眉目凌厲，推門而入時手中還拎著一壺渾酒。

他看了一眼許湛，目光中有些試探：“聽說你昨日在街西頭遇了麻煩？

怎么沒跟我說？”

許湛目光沉定，語氣卻比往常多了幾分穩重。

“只是跟幾個地痞起了沖突，不是什么大事?！?br>
他邊說邊審視褚南星的神色——這是他前世交的第一個生死朋友，也是保護自己最忠誠的幫手。

他記得，這一夜后的許多日子里，褚南星幫他躲過了不少危險，只是后來因一時疏忽，生死道路分流。

褚南星將酒壺放下，挑眉咧嘴：“你最近一首在外奔波，是不是又盯上了什么修煉資源？”

許湛輕笑，沒有正面回答。

他抬眼觀察室內，神色比往昔多了幾分精明和思慮。

“南星，你有沒有覺得這坊間最近格外不太平？

市井間的靈材交易屢有問題，甚至有人暗中盯上了散修聚集的資源。

你可曾查到什么？”

褚南星聞言，倏地正了色，沉思片刻，道：“倒是聽酒肆那邊說，北街來了外鄉修士，**不明。

我本打算明日探探風。”

許湛微不可察地頷首——正如記憶所示。

前世此時，天道宗外圍勢力便己暗中滲透。

那沈鐸的手筆一向陰狠，與白遲兒也有牽連，他不能再坐以待斃。

兩人對視，氣氛肅然。

許湛嘆息：“你小心些。

下次若遇到不明修士，不要貿然搭話。

坊間雖亂，我們還要自保。”

“放心?！?br>
褚南星放緩聲音，罕見地露出關切，“你看著最近身子也虛，不如先煉一爐補元丹，我去幫你采買藥材?！?br>
“多謝。”

許湛沒有矯情地推辭。

對話間，窗外忽而傳來一陣爭吵，夾雜著女子清脆的斥責聲。

許湛心頭微動，側耳聆聽——那聲音，比往日來客多了幾分矜持與冷靜。

他倏然意識——顧清然！

他記得前世初見便是在此夜，她被地痞圍困，險些受辱。

那次出手相救，埋下了往后關系的種子。

絕不能讓命運再被舊事蒙蔽。

許湛起身，動作利落地抓起桌邊木棍：“你守屋，我去看看?！?br>
褚南星見狀，微皺眉，“小心。”

隨即轉身守住門口。

許湛出門，巷口昏暗的燈影下，一群地痞正圍著一身凈衣的少女。

少女挺拔而立，神色卻滿是冷靜與不屈。

她目光犀利，左手緊扣腰間靈符，隨時準備反擊。

那正是顧清然。

許湛快步走近，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自信：“幾位，可是忘了這是風信坊的地盤？”

地痞們回頭，其中一人帶頭，惡聲惡氣：“你是哪個門道的？

敢管閑事？”

“我只是提醒你們，惹麻煩的代價，你們承擔不起?！?br>
許湛眼神因重生而越發深刻，語氣冷冽不容拒絕。

他略微側身，給顧清然留出退路。

少女眼眸一閃，見許湛出面，沒再強撐，輕聲道：“多謝相救?！?br>
她語氣從容，卻隱隱帶著警惕。

幾個地痞見情勢不對，開頭的兩個紛紛后退，咬牙甩下一句狠話便退走。

巷口只剩顧清然和許湛。

許湛收起手中的木棍，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沒事吧？”

顧清然定了定神，輕輕頷首，收好靈符：“我沒事，倒是多虧你及時。”

許湛見她舉止沉穩，忍不住贊許一句：“在這種地方，外門弟子可不是常見。

你為何獨自前來？”

顧清然沉默片刻，回敬：“有事調查。

市井坊間最近多有不明勢力活動，宗門派我來取線索。

我看你熟悉坊間事務，可否告知一些近來異常？”

許湛略一思索，決定不再如前世般疏離。

眼下正需建立合適盟友，結識顧清然無疑是關鍵。

他認真道：“入坊需謹慎。

我手頭有些線索，可隨我入屋細談?！?br>
顧清然點頭，隨許湛回轉。

屋內氣氛一變，褚南星見顧清然進來，眼中多了幾分警覺，隨即被許湛淡淡安撫。

三人落座，燭光映照下，許湛認真盤問：“顧姑娘，可知天道宗這些日子都盯些什么？”

顧清然神色平和：“據我所知，宗門高層在調查遠古遺跡出世的消息，似與市井坊間某件法器有關?！?br>
許湛內心一凜——前世風信坊夜半失竊，便是源于此事。

若能提前鎖定線索，便能避免慘禍。

氣氛漸漸緊張起來。

褚南星插言道：“外坊流傳有人密謀搶奪靈材，坊主己多次警示。

但沒人見過幕后真兇。”

許湛深吸一口氣，腦海浮現重生系統的殘缺提示：命數循環，念劫可破。

此刻，他己掌握比前世更多的信息，所有舊日劫難，在此一夜悄然轉向。

正道宗門、天道宗、隱世家族……諸多勢力即將交錯。

他沒有將重生系統暴露，但己下定決心——此刻開始，絕不放棄自救，也不會錯失任何關鍵盟友。

燭火漸熄，三人的身影在暗夜中交錯。

屋外風聲驟緊，坊間的喧嘩與未知潛伏，仿佛都在等待下一個抉擇的到來。

許湛抬眸望向夜色深處，眼神自信且堅定。

他知道，這一夜之后，一切注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