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任務（和第一次社死）------------------------------------------、。，是蘇棠說“外面可能還有那種東西，你確定要一個人回那個隔斷房？”，然后老老實實躺下了。，但比他的二手床墊強。，他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那個死去的女孩留下的。，還是那行字：救救我。，盯著那部手機看了半天。：別看了，怪可憐的。咱們以后可不能這樣。林默你記得充好電，別讓我們也成這樣。樓上烏鴉嘴！呸呸呸！
林默把碎屏手機翻過來，背面那張照片里的女孩笑得還是那么甜。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輕輕放回桌上。
門開了。
蘇棠端著一杯豆漿進來，看見他醒了，把豆漿往他面前一放。
“喝吧，樓下早點攤買的。”
林默接過來，發現豆漿是熱的。
“謝謝。”
蘇棠在他對面坐下，手里拿著另一個杯子，也是豆漿。
“昨晚睡得怎么樣？”
“還行。”林默喝了一口，“就是做夢夢見我的APP集體給我唱《涼涼》。”
蘇棠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APP早上說什么了？”
林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幕正在滾動：
他醒了醒了醒了！
早啊林默！昨晚你打呼嚕了知道嗎！
胡說，他明明沒打，是磨牙！
你們記錯了，是放屁！
林默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屏幕扣在腿上。
“沒說什么。”
蘇棠看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難得地沒追問。
兩人默默喝完了豆漿。
然后蘇棠站起來：“走吧，帶你去見個人。”
二、
特殊事件部門的辦公室在一棟不起眼的老樓里，外面掛的牌子是“城市管理綜合行政執法局某某分隊”。
林默跟著蘇棠穿過走廊，兩邊是普通的辦公室，有人對著電腦敲鍵盤，有人拿著文件走來走去，看起來跟普通單位沒什么兩樣。
直到他們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貼著“檔案室”的門。
里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林默愣了一下：“地下室？”
“地下三層。”蘇棠說，“防爆級別。”
樓梯盡頭是一道金屬門，需要刷卡、按指紋、掃瞳孔。
林默看著蘇棠一套操作下來，忍不住問：“你們部門這么高端？”
“死過七個人了。”蘇棠頭也不回，“再不高端點，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咱們。”
門開了。
里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擺著幾張辦公桌，墻上掛滿了屏幕，顯示著各種數據。角落里有一臺飲水機，旁邊放著一盆快死的綠蘿。
唯一特別的是，房間里坐著一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手里拿著保溫杯，正在看電腦屏幕上的監控錄像。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來了？”他看向林默，“新覺醒的？”
蘇棠點頭：“林默，22歲，昨天剛覺醒。異能是——”
她頓了頓，看向林默。
林默掏出手機，屏幕上彈幕正在瘋狂刷屏：
快介紹我們！
我們是彈幕大軍！
見過這么帥的APP嗎！
沒見過吧！羨慕吧！
林默把手機屏幕朝中年人晃了晃。
中年人盯著那些彈幕看了三秒，然后面無表情地轉向蘇棠。
“話癆型的？”
“對。”
“和你那個正好相反。”
“對。”
中年人喝了口茶，重新看向林默。
“我叫周國棟，這部門的負責人。你可以叫我老周。”
林默趕緊點頭：“周叔好。”
老周擺擺手：“不用叫叔，叫老周就行。坐。”
林默找了把椅子坐下。
老周轉向蘇棠：“昨天那個現場，確認了？”
蘇棠臉上的表情沉下來：“確認了。第七個。”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又沒留下什么線索？”
“就一部手機。”蘇棠把那個碎屏的手機放在桌上，“上面有一條信息——‘救救我’。”
老周拿起那部手機，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林默。
“小子，你運氣不好。”
林默一愣：“啊？”
“剛覺醒就碰上這事兒。”老周把手機放下，“有人在獵殺異能者，專挑剛覺醒的下手。上一個女孩，覺醒第三天就沒了。”
林默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手機。
彈幕飄出來：
別怕別怕別怕！
我們保護你！
誰敢動你我罵死他！
用彈幕淹沒他！
老周看了一眼林默的手機屏幕，嘴角抽了抽。
“你這APP……挺熱鬧的。”
“習慣了。”林默說。
老周轉向蘇棠：“你帶他熟悉一下情況。順便——”他頓了頓，“今天下午有個新任務，你倆一起去。”
蘇棠皺眉：“他才剛覺醒，直接出任務？”
“沒辦法，人手不夠。”老周揉了揉眉心，“西區又發現一個疑似覺醒的，聯系不上，可能是出事了。你們去看看，有情況立刻匯報，別逞能。”
蘇棠沉默了兩秒，點頭：“行。”
林默在旁邊聽著，心里有點慌。
第一次任務？
這就來了？
彈幕刷得更快了：
第一次任務！激動！
林默你行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咱們給他撐場子！
加油加油加油！
林默深吸一口氣，看向蘇棠。
蘇棠也在看他。
“怕？”
“有點。”
“正常。”蘇棠站起來，“我第一次出任務也怕。”
“后來呢？”
“后來發現，怕也沒用。”她把手機揣進兜里，“走吧，早點去早點回。”
三、
西區，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林默跟著蘇棠爬上六樓，站在602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出租，電話13xxxxxxxxx。
蘇棠敲了敲門。
沒反應。
她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反應。
林默低頭看手機。
彈幕飄出來：
沒人？
不對，里面有聲音。
仔細聽，好像有呼吸聲……
林默把耳朵貼在門上，確實聽到里面有輕微的動靜。
“有人。”他壓低聲音。
蘇棠往后退了一步，從兜里掏出一張卡片，往門縫里一插——
門開了。
里面很暗，窗簾拉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飄出來。
兩個人慢慢走進去。
客廳里亂七八糟，泡面盒扔了一地，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一個**網站的頁面。
臥室門虛掩著。
蘇棠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生，看起來比林默還小幾歲，臉色蒼白，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他還活著。
但床邊蹲著一個東西。
黑色的，像一團影子，正趴在男生旁邊，把臉湊近他的手機。
那手機亮著，屏幕上彈幕正在滾動：
別過來……別過來……
救救我……救救我……
誰來救救他……
那團黑影聽見動靜，緩緩扭過頭。
沒有臉。
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里泛著紅光。
林默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他一把抄起旁邊的一個衣架，朝那黑影砸過去。
衣架穿過了黑影，什么都沒打到。
黑影站起來，朝他飄過來。
林默往后退，掏出手機——
屏幕上，彈幕炸了：
別怕別怕別怕！
照上次那樣！把它懟過來！
我們準備好了！
林默把手機舉起來，朝那黑影懟過去。
屏幕亮起白光。
黑影發出一聲尖叫，往后縮了一下。
但沒像上次那個怪物那樣被灼傷——它只是退了幾步，然后繞開手機，從側面撲向林默。
蘇棠沖過來，一把推開林默，自己的手機對著黑影。
屏幕上，一條彈幕孤零零地飄出來：
安靜。
黑影突然停住了。
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蘇棠額頭上冒出汗珠，死死盯著屏幕。
彈幕繼續飄：
安靜。
退后。
離開。
黑影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它消失在墻角的陰影里，不見了。
林默大口喘著氣，看向蘇棠。
蘇棠放下手機，手有點抖。
“你的異能……”林默愣住了。
蘇棠沒回答，走到床邊，檢查那個男生的狀況。
他還活著，但呼吸很弱。
林默湊過去看他的手機。
屏幕上，彈幕還在飄：
謝謝你們……
謝謝……
求求你們……救救他……
林默握緊手機，看著自己屏幕上的彈幕：
林默，幫他。
想辦法救他。
我們不能讓那女孩的事再發生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蘇棠。
“能救嗎？”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老周，西區這邊，發現一個活著的。情況不太好，需要支援。”
掛了電話，她看向林默。
“救護車馬上到。但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了。”
林默點點頭，走到床邊，看著那個男生。
他比自己還年輕，可能剛畢業，可能也在找工作，可能昨天還在投簡歷，今天就躺在這里，差點被那東西帶走。
彈幕飄出來：
林默。
你要變強。
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林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機握得更緊了。
四、
一小時后。
林默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旁邊是蘇棠。
那個男生被送進急救室了，還不知道結果。
林默低著頭看手機。
彈幕安安靜靜的，沒有刷屏，只有幾條偶爾飄過：
會沒事的吧？
希望他能挺過來。
林默，你還好嗎？
林默打了幾個字，但沒發出去。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蘇棠在旁邊開口了：“第一次見到受害者？”
林默點頭。
“習慣就好。”蘇棠的聲音很平靜，“我們部門，見多了。”
林默抬起頭看她。
蘇棠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林默總覺得，她眼睛里藏著什么東西。
“你的異能……”林默猶豫了一下，“是能讓APP的話變成現實？”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讓話變成現實。是讓它們……閉嘴。”
林默愣了一下。
蘇棠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
上面只有一條彈幕：
安靜。
“我的APP叫‘安靜’。”她說，“它們的異能，就是讓其他APP——或者說，讓其他異能——安靜下來。”
林默想起剛才那團黑影被定住的畫面。
“所以你能讓那些東西停下來？”
“短暫地。”蘇棠說，“時間長了不行。而且用完一次，要等很久才能再用。”
林默低頭看自己的屏幕。
彈幕飄出來：
我們的異能是話多！
用彈幕淹沒敵人！
雖然目前只會發光……
但我們在努力開發新技能！
比如呢？
比如……還在想。
林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蘇棠看著他，忽然問：“你后悔嗎？”
“后悔什么？”
“覺醒。”蘇棠說，“攤上這些事。”
林默想了想，搖頭。
“不后悔。”
“為什么？”
林默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面彈幕還在飄，一條接一條，熱鬧得很。
“因為有人需要我。”他說，“不對，是有APP需要我。”
蘇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你這APP，確實挺適合你的。”
“怎么說？”
“話多的人，配話多的APP。”蘇棠站起來，“走吧，老周到了。”
走廊那頭，老周正大步走過來，臉色不太好。
“人怎么樣？”
“還在搶救。”蘇棠說。
老周點點頭，看向林默。
“你小子，第一次出任務，感覺怎么樣？”
林默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感覺……比投簡歷刺激。”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心態不錯。”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走吧，回去寫報告。新人第一次出任務，得寫三千字。”
林默傻了。
“三千字？！”
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讓你嘴貧！
三千字！寫死你！
我們幫你寫！反正我們話多！
樓上清醒點，我們是APP，不是word文檔！
林默欲哭無淚，看向蘇棠。
蘇棠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但林默分明看見，她的肩膀在抖。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