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潑糞，我爺和我大伯站一排------------------------------------------，還沒來得及動作——，愣住了。，宋老頭，正站在趙家大門前。。，正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準備開干。。：“爹？”：“……”，又看看自己腳邊的桶，老臉有點掛不住。“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咋也來了。我來給禾兒出氣。”宋建軍理直氣壯，“爹你呢？”。“我來……看看你。”：“……”，肩膀一抖一抖的。
“爺爺，您是來看我爹潑糞的，還是準備一起？”
宋老頭瞪他一眼，沒吭聲。
但也沒走。
父子倆杵在趙家門口，兩個糞桶，一老一少，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這時候，趙家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媳婦探出腦袋，嘴里還在罵罵咧咧：“誰啊在外頭吵吵——”
話音未落，看清門口站的是誰，又看清門口擺的是什么——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
“啊——！！！”
一聲尖叫，門“砰”地摔上。
緊接著里頭傳來她罵趙**的聲音：“你個死鬼還坐著！老宋家來人潑糞了！兩桶！兩大桶！！”
院子里一陣雞飛狗跳。
宋老頭看看兒子。
宋建軍看看爹。
老頭慢悠悠開口：“來都來了。”
宋建軍點頭：“嗯。”
父子倆同時拎起桶，動作整齊劃一，對準那扇剛關上的大門。
“嘩——”
黃澄澄、熱騰騰的玩意兒，順著門板往下淌，那叫一個均勻，那叫一個透徹。
宋焱在后頭鼓掌：“爺爺威武！爹威武！”
宋老頭把空桶往地上一放，拍拍手，氣定神閑。
“走，回家吃飯。”
宋建軍跟在后頭，走了兩步又回頭，沖緊閉的大門喊了一嗓子：
“趙**，我侄女要是有個好歹，下回就不是潑門了——我直接潑你炕上！”
門里頭靜悄悄的，屁都沒敢放一個。
圍觀的人哄笑起來。
宋焱跑前跑后，恨不得拿個喇叭廣播：“以后誰再敢欺負我家里人，你家啥時候吃飯我啥時候挑糞坐你家大門口去，一天三頓都不帶落的！”
宋景山走在前頭，嘴角微微翹起。
回到家，趙春芳正端菜上桌，見這祖孫三代空手回來，眉毛一挑：“完事兒了？”
宋老頭“嗯”了一聲，坐下端起碗。
宋建軍悶頭吃飯。
宋焱憋不住，嘰嘰喳喳開始講：“奶你是沒看見！我爺爺和我爹一人一桶，站一排，那叫一個齊——嘩！全潑門上了！趙**媳婦臉都綠了！”
奶奶聽了，斜一眼宋老頭。
“你不是說去遛彎嗎？”
宋老頭扒飯的動作頓了頓。
“順路。”
宋焱噗嗤笑出聲，被宋老頭瞪了一眼，趕緊低頭扒飯。
宋禾窩在炕上，聽著外頭的動靜，鼻子有點酸。
她掀開門簾探出腦袋，正對上宋老頭的目光。
宋景山把碗往桌上一放，板著臉：“出來干啥，回去躺著。”
語氣兇巴巴的。
但眼角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宋禾彎了彎眼睛，乖乖縮回炕上。
躺下來，盯著房梁。
上輩子沒體會過的東西，這輩子好像一下子全涌過來了。
灶房里，趙春芳壓低聲音罵宋景山：“下次干這事兒，湊晚上去，你大白天去人家潑糞，對我們家禾禾名聲不好。”
宋景山悶聲回她：“我孫女被欺負了，我可等不到晚上。”
奶奶沒再吭聲。
隔了一會兒，又小聲說：
“潑得好。”
第三天傍晚，宋禾靠在炕頭，盯著碗里最后一口大米粥發呆。
三天了。
早上一碗，中午一碗，晚上一碗。
全是大米粥。
不是大米粥不好喝，是喝得太多了。嘴巴里沒味兒，嗓子眼里泛著股酸唧唧的甜，胃里燒得慌，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趙春芳在灶房里刷鍋，給宋禾加小餐，每天一個雞蛋羹。
宋禾看著碗里的雞蛋羹，全家都沒有，只有她自己有，嘆了口氣，放下碗，往后一仰，攤在炕上。
上輩子雖然苦，但雞蛋和牛奶還是吃得起的。早起一杯奶，一個雞蛋，晚上一杯奶，是她在孤兒院時就養成的習慣——補鈣，孤兒院的孩子普遍缺鈣，老師說的。
后來工作了，更離不開了。冰箱里永遠備著兩箱，一箱全脂，一箱脫脂。
現在呢？
大米粥，還是她作為病號的特殊待遇，平常都是喝紅薯粥。
燒心的紅薯粥。
她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里開始想牛奶的樣子——
白色的，涼絲絲的，從冰箱里拿出來，瓶身掛著水珠。倒進杯子里，咕咚咕咚，一口氣能喝半杯。
想著想著，更燒心了。
“要是能喝一瓶就好了……”她小聲嘟囔。
話音剛落，手里突然一沉。
冰的。
涼的。
有水珠。
宋禾猛地低頭，眼睛差點瞪出來。
手里赫然攥著一瓶牛奶。
玻璃瓶的，老式的那種，瓶口封著錫紙，上面印著三個字：鮮牛奶。
冰的。
真的是冰的。
她愣了三秒，手一抖，差點把瓶子扔出去。
沒有。
瓶子還在手里，冰涼的觸感實實在在，瓶身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宋禾慢慢把瓶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是真的牛奶。
她剛才——想了牛奶，然后就——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牛奶往炕上一放，攥緊拳頭，心里開始默念：
牛奶，牛奶，再來一瓶牛奶。
睜開眼。
炕上又出現了一瓶牛奶。
宋禾傻了。
正在她琢磨這是什么情況的時候，腦子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不是想象，是那種清清楚楚的“看見”。
冰箱門打開，里面的東西一層一層碼著：牛奶、雞蛋、西紅柿、青椒、五花肉。
冷凍層里，雞腿和水餃擠得滿滿當當。
宋禾愣住了。
這是她家里的冰箱。
然后，整個屋子在她腦海里清晰起來——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每一寸都是她親手布置的。
上輩子拼死拼活買的那套小房子。
她試著說了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