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室友------------------------------------------，已經上午十一點了。，腳步聲被吸得很輕，陽光從盡頭的落地窗斜斜照進來，在墻面上鋪開一片柔和的光，整層樓安靜得像剛醒過來的清晨。。——"密碼我發你了"。。，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只是有點荒誕。，信心滿滿地準備開始新的留學生活，結果飛機剛落地就被中介騙走了定金，拖著兩個箱子站在公寓門口不知所措，現在居然要住進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生家里。，有時候確實很難預料。，把手機揣回口袋，抬手輸入密碼。“滴”的一聲。。。
陽光從客廳的大窗戶灑進來，地板被照得發亮，空氣里有一點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凈得讓人下意識放輕腳步。
賀聞聲把箱子拖進玄關，剛關上門，就聽見廚房里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
許舒正站在島臺前切水果。
她今天換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發隨意扎在腦后，幾縷碎發落在頸側，整個人少了昨晚那種剛從外面回來的鋒利感，看起來清爽又干凈。
她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來了？”
賀聞聲點了點頭。
“嗯。”
許舒把水果刀放下，用紙巾擦了擦手，走到玄關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又看了他一眼。
昨天晚上燈光昏暗，她只覺得這人長得招搖，現在在白天光線下再看，五官輪廓更清晰，眉眼深邃，鼻梁挺直，皮膚也很干凈，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像那種在學校里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多看兩眼的類型。
她心里默默下了個結論。
——這張臉確實很容易惹麻煩。
“鞋柜里有拖鞋。”她說。
賀聞聲彎腰換鞋，動作很利索，像是習慣了在別人家做客。
許舒靠在玄關柜邊看著他，忽然問：“你以前經常借住別人家嗎？”
賀聞聲抬頭，愣了一下。
“沒有。”
“那你動作怎么這么熟練。”
賀聞聲笑了。
“可能是臉皮比較厚。”
許舒沒忍住也笑了一下。
她轉身往客廳走：“箱子放客廳就行，我帶你看一下房間。”
客廳不算特別大，但布置得很舒服，淺色沙發靠著落地窗，旁邊擺著一盆綠植，書架上整整齊齊排著幾排書，茶幾上放著一只小小的陶瓷香薰。
整個空間看起來很有生活氣息，卻沒有一點雜亂。
賀聞聲掃了一眼，心里忽然有點意外。
他原本以為許舒這種看起來很精致的女生，生活里多少會有點凌亂，結果她家里居然收拾得井井有條。
許舒已經走到走廊盡頭。
她推開一扇門。
“這里。”
房間不大。
原本應該是書房，靠墻擺著書桌和書架，窗邊有一張折疊床，床單干凈整潔，看得出來平時不常用。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整個空間顯得很明亮。
“之前朋友借住過幾天，”許舒說，“所以簡單收拾了一下。”
賀聞聲點頭。
“已經很好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沒有一點客套。
許舒看了他一眼。
她原本以為他會多少嫌棄一下這種臨時床鋪，結果他看起來好像真的不在意。
這倒讓她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點。
“不過我有幾個規則，”她忽然說。
賀聞聲立刻站直了一點。
“你說。”
許舒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廚房可以用，但用完要收拾干凈。”
第二根手指。
“第二，晚上盡量不要太晚回來。”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帶陌生人回家。”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眼神明顯認真了幾分。
賀聞聲立刻點頭。
“放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也不太喜歡陌生人。”
許舒挑眉。
“你看起來不像。”
賀聞聲失笑。
“什么意思？”
許舒淡淡看他一眼。
“像渣男。”
空氣安靜了一秒。
賀聞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么直接？”
許舒聳了聳肩。
“第一印象。”
賀聞聲摸了摸鼻子。
許舒已經轉身往廚房走。
“冰箱里有水，自己拿。”
賀聞聲點頭，把箱子拖進房間。
等他把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來的時候，許舒正坐在餐桌邊看電腦。
她面前擺著一杯咖啡。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整個人顯得格外安靜。
賀聞聲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舒服。
他在餐桌另一側坐下。
許舒抬頭看他。
“收拾好了？”
“嗯。”
她合上電腦。
“那我們出去一趟。”
賀聞聲一愣。
“去哪兒？”
許舒語氣很自然：“買點吃的，你不是剛搬進來，家里什么都沒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便帶你認認附近。”
賀聞聲點頭。
“好。”
十分鐘后，兩人并肩走在街上。
白天的街道比昨晚熱鬧很多，咖啡店門口坐滿了人，空氣里飄著烘焙咖啡豆的香味，偶爾有自行車從人行道邊掠過，陽光落在玻璃櫥窗上，反射出明亮的光。
許舒走在前面一點，腳步不快，看得出來她對這一片已經很熟。
“超市在前面那個路口。”她說。
拐過街角，一棟不算小的商場出現在視線里。
一樓就是大型連鎖超市。
推門進去的時候，冷氣迎面撲來，貨架整整齊齊排開，水果區顏色鮮艷，面包區飄著新鮮烘焙的香味。
賀聞聲推著購物車，四處看了看。
“比我想象的大。”
許舒輕輕“嗯”了一聲。
“剛來的人基本都在這買。”
她動作很熟練地拿起一袋米，又挑了兩盒雞蛋放進購物車。
“你會做飯嗎？”
賀聞聲想了想。
“簡單的會一點。”
“比如？”
“炒飯。”
許舒停下腳步，看他一眼。
“那挺好養活。”
賀聞聲笑了。
“要求這么低？”
許舒淡淡說：“因為我也不太會。”
她說得理直氣壯。
賀聞聲有點意外。
“你不是已經在這住半年了嗎？”
許舒把一瓶牛奶放進車里，語氣很平靜。
“住半年和會做飯是兩回事。”
“平時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吃，偶爾做點簡單的，更多時候是懶得吃。”
賀聞聲點點頭。
這倒也正常。
兩人慢慢逛到調料區。
賀聞聲忽然問了一句：“你是哪里人？”
許舒隨口回答：“南城。”
賀聞聲的腳步忽然停住。
“南城？”
許舒回頭看他。
“怎么？”
賀聞聲笑了一下。
“我也是。”
許舒微微愣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醬油瓶放回貨架，看著他。
“哪個區？”
賀聞聲報了個地名。
許舒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那挺近。”
她頓了頓，又問：“本科在哪讀？”
“南城大學。”
空氣安靜了一秒。
許舒慢慢說：“我也是。”
賀聞聲愣住。
“哪個校區？”
“西校區。”
賀聞聲笑了。
“那我東校區。”
兩人對視一眼。
這個巧合有點離譜。
同一座城市。
同一所大學。
甚至兩個校區只隔著一條河。
可他們以前居然一次都沒見過。
許舒沉默了兩秒。
“那我們以前可能擦肩而過很多次。”
賀聞聲點點頭。
“有可能。”
他推著購物車往前走了一步，又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如果見過，我應該會記得。”
許舒看他一眼。
“為什么。”
賀聞聲很誠實。
“你挺好看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許舒面無表情看了他兩秒。
然后慢慢說。
“你知道嗎。”
“什么。”
“你現在看起來更像渣男了。”
賀聞聲：“……”
他忽然覺得，這個標簽大概一時半會兒摘不掉。
許舒推著購物車繼續往前走。
嘴角卻輕輕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