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破破爛爛，實則是個臥虎藏龍的地兒。？！，續到茶淡如水還管夠。，一個個扮作平頭百姓，混在人堆里學什么“入世之道”。，就是裝窮蹭便宜茶。，胡子打結衣衫破爛，可人家一巴掌能拍平一座山。？
據說是因為三百年前那山上猴子偷了他曬的柿餅。

這會兒，茶寮外頭的雪片子已經飄了足足三千年沒斷過。

倒不是天象異常，主要是茶寮老板覺得下雪天客人待得久，茶水賣得多，就請了個專修冰雪道的老頭兒做了個“永雪陣”。

老頭兒要價不高，只要包他終生免費喝茶。

臨窗桌邊，坐著個穿青衫的俊哥兒，手里捏著半塊啃剩的米糕。

還是從旁邊小孩那兒用三顆糖換來的。

他正豎著耳朵聽鄰桌說書先生侃洪荒。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話說那鴻鈞老祖，身高八丈，眼如銅鈴……”

“錯了錯了！”

茶寮角落里一個正啃燒餅的邋遢漢子插嘴，

“我太爺爺的姑***鄰居的老婆見過鴻鈞，分明是個矮胖子，眼睛小得跟綠豆似的！”

說書先生瞪眼：“您見過？”

“夢里見過！”邋遢漢子理直氣壯。

眾**笑。青衫客也跟著拍桌子喊好，嘴角還沾著糕渣，活脫脫一個市井閑漢。

可當說書先生扯嗓子喊出“鴻鈞之上，再無神明”時，茶寮里猛地靜了。

不是普通的靜，是那種連放屁都得憋著的靜。

飄在半空的雪片子定住了，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

灶膛里的火苗剛要往上竄，突然僵在那兒，連火星子都定格了。

店小二正提著水壺給人續水，水柱停在半空，形成一道弧形水橋。

鄰座老道士正掐指算卦，白胡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這輩子能算盡諸天因果，連王母娘娘養了多少只玉兔、灶王爺去年偷吃了多少糖瓜、豬八戒娶了幾個老婆都一清二楚。

可眼前這啃米糕的青衫客，他連一絲氣運都算不出來。

“怪了，難不成是死人？”

老道士嘀咕，“可死人啃什么米糕？”

桌角坐著個劍王，懷里本命飛劍突然“嗡”地狂鳴，震得他虎口裂開，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想拔劍，劍卻跟焊在鞘里似的。

這劍曾一劍劈開銀河，導致牛郎織女差點掉進黑洞，后來還是玉帝派了天兵天將用捆仙繩把兩人撈上來的。

青衫客跟沒事兒人一樣，嚼著米糕含糊嘟囔：“這故事編得還挺有意思。”

話音剛落，定格的雪片子“唰”地往下掉。

灶膛火苗“騰”地竄起。

店小二的水“嘩啦”澆了客人下面一褲子。

“哎喲喂！”被澆的客人跳起來，“你往哪兒倒呢！搞得我絕育了咋辦？”

店小二一臉懵：“我、我也不知道啊……”

老道士“哇”地噴出一口黑血，手里卦象炸成粉末，濺了滿桌。

他算到極致，腦子里只剩下四個字——不可名狀。

哦，還有四個字——茶錢沒付。

劍王的飛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符文寸寸碎裂。

這位曾一劍劈開銀河的劍王，此刻盯著自已的劍，突然想起這劍還欠著鑄劍師三百兩銀子，三百年沒還。

“要不……就當銹了吧。”劍王小聲嘀咕，“反正也賠不起。”

青衫客啃完米糕，掏出幾枚碎銀子擱桌上——其中兩枚還是從地上撿的，也不知道誰掉的。

起身時他衣角掃過老道士的卦筒。

“嘩啦”一聲，卦筒翻了，竹簽撒一地，根根躺平，沒一根能立起來。

老道士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半輩子琢磨的天道法則、因果輪回，全跟碎玻璃似的塌了。

他張了張嘴想求點撥，抬頭一看，青衫客已踱出茶寮。

“客官慢走！”店小二吆喝。

天邊突然滾過一聲驚雷，震得地面直顫。

雪，停了。

太陽跟憋了三千年似的，猛地掙開云層，金晃晃的光潑下來。

寒冬眨眼入春。

樹枝“咔嚓”冒新芽，綠得晃眼；凍硬的地皮滋滋冒水。

墻根枯草跟打了雞血似的往上竄。

茶寮里炸了鍋。

“老板！你這‘永雪陣’是不是該續費了？”

有人嚷嚷。

老板一臉懵：“我昨天剛交了三百年的維護費啊！”

劍王的飛劍變成銹鐵片，他拎著劍發呆，突然一拍大腿：

“這下好了，鑄劍師要是來討債，我就說劍自已銹了，不關我事！”

老道士顫抖著撿起一根竹簽，上面干干凈凈，只有一道極淡的劃痕。

他慘笑一聲，抓起卦筒竹簽扔進灶膛：

“道可道，非常道……合著連‘道’都是瞎扯淡！”

火苗“騰”地吞噬竹簽，老道士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跳起來：“哎！我卦筒里還藏著二兩私房錢呢！”

可惜晚了。

青衫客已溜達在田埂上，瞅著遍野新生的麥苗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白牙。

方才那聲驚雷，是他嫌雪天路滑走得不爽快。

眨眼回春，是他聞著青草香覺得舒坦。

他走著走著，身子一晃變成個光腳丫小屁孩，追著花蝴蝶滿田埂瘋跑，笑聲脆得像鈴鐺。

可這笑聲沒一會兒就被粗暴喝罵打斷。

小屁孩停下腳步，只見道旁密林外，幾個滿臉橫肉的劫匪正圍著個青裙姑娘。

劫匪頭子掂著把銹跡斑斑的鬼頭刀。

上周剛從廢鐵鋪買的，打了五折還送塊磨刀石。

他咧嘴獰笑：“小娘們跟爺回寨子當壓寨夫人，保你吃香喝辣！”

“我們寨子昨天剛挖到一壇子咸菜，可香了！”

旁邊小弟補充。

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手腳被麻繩捆著。

劫匪們為了省錢，用的是自家搓的麻繩，質量一般，已經有點起毛了。

一道清朗聲音響起：“光天化日之下搶人，你們也太不講究了吧。”

眾人回頭，只見小屁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穿黑勁裝的漢子，肩寬腰窄，臉上掛笑，慢悠悠走過來。

劫匪頭子先是一愣，隨即破口大罵：

“哪兒冒出來的臭小子？活膩歪了是吧！”

他揮手喊兩個小弟：“揍他！扔去喂狼！”

倆劫匪嗷嗷叫著沖上來，拳頭砸在漢子身上，發出“嘭嘭”悶響。

兩人疼得齜牙咧嘴，虎口震裂，踉蹌后退。

“廢物！飯桶！”

劫匪頭子怒罵，“中午那碗飯白吃了！”

他提著鬼頭刀親自上陣，刀風霍霍直劈漢子心口。

“當！”

一聲巨響。

鬼頭刀停在漢子心口，刀刃崩出密密麻麻裂紋。

質量確實不行，五折貨就是靠不住。

漢子負手而立，笑容半點沒減。

劫匪頭子瞳孔猛縮，抽回刀又捅向漢子小腹。

刀尖刺破黑勁裝的瞬間，他眼里閃過一絲狠厲。

可下一秒，他的臉唰地白了。

刀尖明明戳進去了，卻像扎進空氣里，連個線頭都沒挑斷。

漢子低頭看看嵌在身上的刀，抬眼道：“就這？”

“妖、妖怪啊！”

劫匪頭子魂飛魄散，手一松，鬼頭刀“哐當”掉地。

他連滾帶爬后退，褲*濕了一**。

早知道早上不該喝那碗粥。

其余劫匪早就面無人色，扔下家伙逃進密林，連頭都不敢回。

漢子拂了拂衣角，被刀捅過的地方完好如初。

他轉身走向青裙姑娘，手指輕輕一彈。

“咔嚓咔嚓”，麻繩斷成一截截——

質量確實差，怪不得打五折。

“姑娘，你沒事兒吧？”他溫聲問道。

青裙姑娘怔怔看著他，半晌才回過神，福身道：“謝、謝謝公子相救……”

漢子笑了笑，正要開口，眼角余光突然瞥見道旁草叢里開著一株**野花。

他的眸光瞬間亮了，跟發現寶藏似的。

“這地方太偏了，不安全，你趕緊回家吧。”

他對姑娘說完，徑直走向野花，蹲下身子，手指輕輕碰了碰花瓣，眼神里滿是好奇。

那專注勁兒，仿佛眼前不是一朵野花，而是什么稀世珍寶。

姑娘揉揉眼睛，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得剛才一切像場夢。

“那個……”

姑娘小聲開口，“公子，我家就在前面鎮上，要不……”

漢子頭也不抬，擺擺手：“不用不用，等我看完花先吧。”

他湊近花瓣嗅了嗅，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自言自語：“這花香，有點像三千萬年前昆侖山頂那株……”

姑娘：“……”

三千萬年，隔著吹呢你。

她搖搖頭，在旁邊靜靜等著。

遠處茶寮的喧鬧聲隱約傳出一陣動靜，伴隨著說書先生提高了嗓門：

“預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鴻鈞老祖的七個見不得人的愛好！”

有人嚷嚷：“我知道我知道！第一個是嗑瓜子！我二舅姥爺的鄰居的遠房表親說的！

茶寮里又是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