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單

冰冷的雨水像石子一樣砸在林楓的臉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死死捏著電動車剎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劃出一道短促的痕跡，停在了一棟高檔公寓樓下。

“操！”

他低罵一聲，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低頭看了眼手機。

配送時間還剩三分鐘。

他拎起那份包裝精致的日料外賣，沖進大樓，卻被保安面無表情地攔下。

“外賣人員走側面貨梯。”

林楓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火氣，轉身沖向陰暗潮濕的貨梯間。

電梯緩慢上升，逼仄的空間里彌漫著一股霉味，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二十八歲，985工科碩士，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卻像陰溝里的老鼠，為了幾塊錢的配送費在雨夜里疲于奔命。

行業寒冬，公司大規模裁員，他背著沉重的房貸和因父親重病欠下的醫療債，女友在三天前留下一條“我看不到未來”的短信，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生活，在他最需要希望的時候，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叮！”

電梯門打開，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幾乎僵硬的肌肉，擠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化笑容，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寫滿不耐煩的年輕臉龐。

“怎么這么慢？

超時了你知道嗎？”

“對不起先生，雨太大了，路有點滑，我……別找借口！”

男人粗暴地打斷他，一把奪過外賣，隨手“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舉著準備掃碼的手機，僵在原地。

幾秒鐘后，他默默地放下手臂，轉身走向貨梯。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通知——因超時配送，收到差評，本次配送費扣減，賬戶信譽分下降。

一股血猛地沖上頭頂。

他沖回那扇門前，用力拍打著。

門猛地被拉開，剛才那男人怒氣沖沖地瞪著他：“***想干什么？”

“先生，差評……能不能麻煩您取消？

就超時了一分鐘，我……”林楓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厭惡的哀求。

“滾蛋！

超時就是超時！

窮鬼就別干這個！”

男人說著，又要關門。

“***罵誰窮鬼！”

積累了一天的，不，是積累了數月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林楓一把抵住門，眼睛赤紅。

“怎么？

還想動手？”

男人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即更加惱怒，“保安！

保安！

這里有人鬧事！”

推搡間，那份昂貴的日料掉在地上，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十分鐘后，林楓站在物業辦公室里，渾身濕透，像條喪家之犬。

保安主管、公寓管家和那個男人圍著他，唾沫星子幾乎要把他淹沒。

“必須報警！

投訴到底！”

“我們公寓不歡迎你這種低素質人員！”

最終，在接到平臺區域經理嚴厲的警告電話，并被告知“你被開除了，明天來辦手續”之后，林楓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踉蹌地走出了公寓大樓。

雨下得更大了。

他推著那輛破舊的電動車，失魂落魄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銀行發來的催款短信，以及一條來自醫院的提醒——父親的下一期治療費，還差三萬。

他停下腳步，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龐，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

這個世界，為什么對他如此苛刻？

他努力讀書，努力工作，從未做過壞事，為什么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擊？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汽車喇叭聲伴隨著刺眼的遠光燈猛地從側面襲來！

一個小孩的身影，不知何時沖到了馬路中央！

“小心！”

林楓幾乎是本能地，將電動車猛地一推，自己撲了過去，一把將嚇呆了的孩子推開。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他耳邊響起，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天旋地轉間，他仿佛看到雨夜的天空中，有一道轉瞬即逝的、奇異的光芒。

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

（懸念：林楓的命運如何？

那道奇異的光芒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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