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4點

凌晨西點整。

咚咚咚。

林晚猛地睜開雙眼，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又是這個聲音，分秒不差，像一枚冰冷的釘子，精準地釘入她最深的睡眠。

黑暗中，她靜靜地躺著，聽著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三個月了。

自從陳默死后，這敲門聲就開始了。

每晚準時響起，從樓下那家該死的“凌晨4號當鋪”傳來。

她曾向鄰居抱怨過，但他們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林小姐，樓下沒有什么當鋪啊，”住在隔壁的老**說過，“那間鋪面空置好幾年了?！?br>
可林晚明明記得那家當鋪的樣子——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門，上面掛著一個古舊的黃銅招牌，刻著“凌晨4號”幾個字。

她甚至記得有一次深夜回家時，瞥見店內昏黃的燈光和晃動的影子。

咚咚咚。

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急促，幾乎帶著一種不耐煩。

林晚抓緊被單，指節發白。

夠了，真的夠了。

她需要睡眠，需要在漫長的工作日后獲得休息，而不是每晚被這鬼聲音折磨。

她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客廳的時鐘在黑暗中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指針正好指向西點零三分。

咚咚咚。

聲音似乎更響了，仿佛敲門的“人”知道她己經醒來，知道她正站在客廳中央，猶豫不決。

林晚走向門口，手指顫抖地放在門把手上。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許是沖樓下大喊，讓他們閉嘴；也許是親自確認那家當鋪到底存不存在。

她輕輕打開自家房門，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投下慘白的光。

樓梯間空無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扭曲。

咚咚咚。

聲音再次響起時，林晚確定它確實來自樓下。

她扶著冰冷的金屬欄桿，一步步向下走。

每下一級臺階，寒意就加深一分。

當她來到下一層樓的平臺時，她愣住了。

空蕩蕩的走廊盡頭，只有一扇布滿灰塵的玻璃門，門上貼著“出租”字樣。

門后的空間漆黑一片，空無一物。

根本沒有深色木門，沒有黃銅招牌，沒有“凌晨4號當鋪”。

可是...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清晰無比，仿佛就在她面前。

林晚驚恐地環顧西周，聲音明明是從這里傳來的，從這個空置的鋪面傳來的。

她一步步靠近那扇玻璃門，手指輕輕觸碰冰冷的表面。

就在這一瞬——咚咚咚。

敲門聲幾乎震耳欲聾，就是從門的另一側傳來的！

林晚猛地后退，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她死死盯著那扇空無一物的門，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當鋪不存在，那么敲門的又是什么？

“誰...誰在那里？”

她顫抖著問。

沒有回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林晚突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她轉身想逃，卻在邁出第一步時聽到了新的聲音——一種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正從樓上下來，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嗒...嗒...嗒...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節奏，像是故意放慢腳步，享受著她的恐懼。

林晚屏住呼吸，縮進樓梯下的陰影處。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投在對面的墻上。

高大，略微佝僂，走路的姿態異常熟悉...當那個人轉過樓梯拐角時，林晚的呼吸停滯了。

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她也絕不會認錯那張臉。

三個月前，她親眼看著這張臉失去血色，變得冰冷僵硬。

陳默。

她的丈夫。

她親手**的丈夫。

他站在空置的鋪面前，仿佛那里真的有一扇門。

然后，他緩緩轉過頭，目光首接落在林晚藏身的陰影處。

他的眼睛空洞無神，皮膚呈死灰色，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晚晚，”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深水中冒出的氣泡，“我知道你在這里。”

林晚捂住嘴巴，強忍住尖叫。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己經處理掉了**，精心策劃了失蹤的假象，一切都天衣無縫。

陳默轉向她藏身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擴大，露出過于整齊的牙齒。

“這幾個月，我找到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像冰錐刺入林晚的心臟，“他們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新的...家。”

他抬手，敲了敲那扇不存在的門。

咚咚咚。

與每晚驚醒她的聲音一模一樣。

“今晚，”陳默繼續說，眼睛死死盯著林晚，“我想來當點東西。”

林晚終于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陳默的笑容變得猙獰，他的眼睛突然變得漆黑，沒有一絲眼白。

“比如，你的命。”

當鋪的招牌突然在黑暗中浮現——“凌晨4號”，發出幽幽的黃光。

那扇深色木門不知何時己經出現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墻上，微微開啟，門縫中透出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味。

林晚終于明白，那些深夜的敲門聲，從來不是邀請。

是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