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還有水龍頭一直沖的聲音。
她回來后沒說話，爬**，被子蒙著頭。
第二天，輔導員來找我，說蘇淺淺申請換宿舍，說身體不舒服，想換個通風好的。
我笑了。
通風好？
不就是想躲我嗎？
我跟輔導員說：“換啊，正好我覺得她腳臭，熏得我睡不著。”
蘇淺淺搬走那天，我幫她“收拾”行李。趁她不在，我把她藏在枕頭底下的一百二十塊錢翻出來，那是她這個月的飯錢。
我把它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她回來看到的時候，終于哭了。
那種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的那種。
她蹲在地上，把撕成兩半的錢撿起來，對著光拼在一起，好像拼上了就能用一樣。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蘇淺淺，”我說，“你知道你哪兒讓人煩嗎？就是你這種窮酸樣。沒錢就別讀書，回你老家種地去。”
她抬起頭看我。
那一眼我記到現在——不是恨，是那種徹底的、冷掉的絕望。像冬天的井水。
她后來真的退學了。
輔導員說她精神狀態不好，家長來接回去休養。**真的來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農村婦女，背著一袋**，在校門口等著接女兒。
蘇淺淺走的時候沒回頭。
她那罐辣醬還留在宿舍窗臺上，后來發霉了，長出一層綠毛。
2.
蘇淺淺的事在學校貼吧里傳過一陣，有人說是我逼走的，但沒人敢當面說。
明德中學的規矩就是這樣——有錢的是爹，有勢的是爺。我爸是校董，每年給學校捐一棟樓，老師們見了我都繞著走。
真正讓我出名的是高二那年的助學金事件。
有個男生，叫陳遠航，高三的，學習成績特別好，但家里窮得叮當響。**好像是泥瓦匠，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摔癱了，**在菜市場賣咸菜。
陳遠航拿的是學校的“勵志獎學金”，每年五千塊。
五千塊對我來說就是一頓飯錢，對他來說是一年的學費。
那年的助學金申請表需要校董會簽字。我爸懶得管這些破事，就把章放在家里，我順手偷了出來。
那天下午，我在教學樓天臺抽煙，正好看見陳遠航在底下公告欄貼東西。
貼的是他寫的感謝信，什么“感謝學校的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