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年新蓋的兩層小樓，外墻還貼著大紅瓷磚。
門口停著一輛電動三輪，車斗里堆著還沒拆封的喜糖盒子。
我推門進去。
客廳里，我的55寸索尼電視掛在墻上，正放著綜藝節目。
我的真皮沙發靠墻擺著，上面扔著兩條男人穿的牛仔褲。
我的實木茶幾上擺滿了瓜子殼和啤酒瓶。
翠花躺在沙發上，挺著五個多月的肚子，手里拿著遙控器。
她看見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姐來了？快坐快坐。”
她站起來，往旁邊挪了挪。
我看著她身下的東西——我的乳膠床墊。
從臥室搬出來的，鋪在沙發上當坐墊。
“床墊舒服嗎？”
翠花拍拍：“舒服！姐你們城里人真會享受，躺上去跟睡云彩似的。”
周強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碗泡面。
“嫂子來了？吃了嗎？我給你泡一桶？”
我看著他的碗——那是我的骨瓷碗，結婚時媽媽從景德鎮訂制的，一套兩千八。
“碗也搬來了？”
周強低頭看看碗：“這碗好使，不燙手。”
婆婆從樓上下來，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我的睡袍疊好搭在胳膊上。
“正好你來了，”她把睡袍遞給我，“這個還你，料子太滑，我不習慣。”
我沒接。
“媽，我的東西，什么時候拉回去？”
婆婆臉一拉：“拉什么拉？東西都用上了，再拆下來像什么話？”
“那是我的。”
“你的？你人都是我周家的，東西還能是你自己的？”婆婆把睡袍往沙發上一扔，“翠花肚子里懷的是周家的種，用你點東西怎么了？你要真大方，就該主動送！”
翠花在旁邊接話：“姐，我不會白用的。等我生了兒子，讓孩子認你當干媽，以后給你養老。”
我看著她的肚子。
“我女兒才四歲，不需要別人養老。”
翠花臉僵了一下。
周強把泡面碗往茶幾上一頓：“嫂子，你這話什么意思？看不起人？”
“我只是來要回我的東西。”
婆婆笑了：“要？行啊，你自己搬。電視掛墻上了，沙發拆走了，床墊翠花天天睡，你搬得動你就搬。”
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城里來的就是矯情，一點東西計較成這樣，難怪生不出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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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深夜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