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口頭禪有三句：
“銀行是講規矩的地方。”
“誰違規誰走人，天王老子來了也沒得商量。”
“你們這些年輕人，別老想著通融通融，通融出事兒來誰負責？”
我聽了三年。
聽到耳朵起繭子。
可我不敢頂嘴。因為張衛國手里攥著轉正的名額。每年一個，全支行二十幾個合同工搶。誰表現好，誰聽話，誰不給他惹麻煩，誰就有機會。
我媽打電話經常問：“美林啊，轉正的事咋樣了？”
我只能說快了快了。
快了快了。
快了三年。
張老頭出事那天，是周四。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早上我剛被張衛國罵了一頓——有個客戶忘帶***，想讓我通融一下，先辦業務后補證件。我說不行，客戶就鬧，張衛國出來安撫，回頭就把我叫進辦公室罵了二十分鐘。
“你是不是腦子有坑？**怎么學的？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本人到場，這話我說了多少遍？你要是敢通融一次，后面就有人敢通融一百次！到時候出事兒了誰負責？你負責？”
我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行了，出去吧。記住，以后這種事兒，別讓我聽見。”
我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張老頭被兒子扶著進來。
老人走兩步喘三喘，臉色蠟黃，嘴唇發白。他兒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干工地的。
“姑娘，取錢。”老人把存折遞進來，手抖得厲害。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存了三年的定期，三萬塊，明天到期。
“大爺，您這存款明天才到期，要不您明天再來？今天取算提前支取，利息按活期算，虧不少呢。”
老人看了看他兒子。
兒子低著頭，不說話。
“取吧。”老人說，聲音沙沙的，“急用。”
我沒再問。急用就是急用，問多了人家也不愿意說。
“行，那您把***給我。”
老人掏***的時候，手抖得更厲害了，掏了半天才掏出來。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大爺，您這***……過期了。”
老人的兒子一下子抬起頭：“過期了？不可能啊，我爹今年剛辦的！”
我把***遞回去：“您自己看，今年六月到期。”
兒子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