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赤霧染拳臺

公元 2149 年 7 月 15 日，江城格斗館的空調壞了三天。

陸沉赤著上身，汗水順著他流暢的肌肉線條往下淌，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他左手抵著沙袋，右手握拳，小臂肌肉猛地繃緊，拳面砸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 “嘭” 聲，震得沙袋上的皮革紋路都在顫抖。

“沉哥，歇會兒！”

阿凱抱著兩瓶冰鎮可樂跑過來，額頭上的汗珠比陸沉還多，“再練下去你拳頭都要開花了，下周就是‘江城杯’決賽，別把自己練廢了。”

陸沉收回拳頭，接過可樂，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才稍微壓**內翻涌的燥熱。

他仰頭灌了一口，可樂的氣泡在喉嚨里炸開，涼意順著食道往下滑，卻沒驅散空氣里那股莫名的悶意 —— 從昨天傍晚開始，天就不對勁了，原本湛藍的天空慢慢被一層暗紅色的霧氣裹住，到今早，連陽光都變成了詭異的橘紅色，像蒙了層血。

“你看外面那霧，” 陸沉擦了擦下巴的汗水，左眼下方淡紅色的刀疤在橘色光線下格外顯眼，“新聞說是工業廢氣堆積，我怎么覺得有點邪門？”

阿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格斗館的玻璃上沾著暗紅色的霧珠，像凝固的血滴。

“管它呢，反正咱們靠拳頭吃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拍了拍陸沉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對了，我女朋友剛才發消息說，街上好多人頭暈嘔吐，讓咱們練完早點回去。”

陸沉皺眉，剛想再說點什么，格斗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了！

救命啊！”

一個穿運動服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指著門外：“外面…… 外面有人咬人！

皮膚都爛了！”

館里的人起初以為是惡作劇，幾個年輕學員還笑著起哄，首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著闖進來 —— 他的皮膚潰爛流膿，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喉嚨里發出 “嗬嗬” 的怪響，眼睛翻著白眼，只有瞳孔是渾濁的青黑色。

“那是…… 張教練？”

有人認出了男人的身份，聲音發顫。

張教練昨天還帶過課，今天怎么變成這樣了？

不等眾人反應，張教練突然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學員撲過去，青黑色的指甲首接劃開了學員的脖子，鮮血噴濺在地板上，染紅了周圍的拳擊手套。

“操！”

阿凱臉色驟變，一把抄起旁邊的杠鈴桿，“沉哥，這**不對勁！”

陸沉的心臟猛地一沉，剛才那股悶意瞬間變成了刺骨的寒意。

他盯著張教練的動作 —— 速度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力氣大得能把學員的肩膀捏變形，嘴里還在啃咬學員的頸動脈，像某種失去理智的野獸。

“所有人往后退！”

陸沉吼了一聲，抓起腳邊的** —— 這是他平時練近身格斗用的，刀刃鋒利，長約十五厘米。

就在這時，阿凱突然 “咚” 地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臉色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痛苦的悶哼。

“阿凱！”

陸沉沖過去，剛想扶他，卻看見阿凱的眼睛開始翻白，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指甲慢慢染上青黑色 —— 和張教練一模一樣！

“沉哥…… 我難受……” 阿凱抬起頭，渾濁的瞳孔里己經沒有了往日的熟悉，只剩下瘋狂的渴望，他猛地朝陸沉撲過來，牙齒咬向陸沉的喉嚨。

陸沉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阿凱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一起在格斗館摸爬滾打，上周還笑著說要去看他的決賽…… 可現在，眼前的人己經不是阿凱了。

他沒有躲。

在阿凱的牙齒快要碰到他皮膚的瞬間，陸沉的右手猛地抬起，**精準地捅進了阿凱的太陽穴。

“噗嗤” 一聲，暗紅色的血順著**的紋路往下流，滴在陸沉的手背上，滾燙。

阿凱的身體僵住了，青黑色的指甲停在陸沉的衣領前，然后緩緩垂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周圍的尖叫聲突然停了，所有人都盯著陸沉，眼神里有恐懼，有震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陸沉握著**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疼。

他蹲下身，輕輕合上阿凱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下輩子…… 別再遇到這種破事了。”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陣微弱的 “嗡” 聲，像是某種能量被激活。

他下意識地想著 “把**收起來”，下一秒，手里的**突然消失了 ——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感知，仿佛他的身體里多了一個五立方米左右的空間，**正安安穩穩地躺在里面。

陸沉愣住了，他試著再想 “把**拿出來”，**瞬間又回到了手里。

異能？

他想起昨天刷到的一條冷門新聞，說有些極端環境下，人類會覺醒特殊能力。

難道…… 這暗紅色的霧，不只是工業廢氣那么簡單？

“嗬 —— 嗬 ——”張教練的嘶吼聲拉回了陸沉的思緒。

剛才那短短幾分鐘里，館里又多了三個 “怪物”，都是剛才被張教練咬傷的人，他們正追著剩下的學員跑，地板上滿是血漬和腳印。

陸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痛苦，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他現在沒時間糾結異能的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握緊**，腳步輕捷地繞到張教練身后 —— 這些 “怪物” 雖然速度快、力氣大，但似乎沒有理智，只會追著活人的氣息跑。

陸沉看準時機，身體猛地向前一沖，**從張教練的后頸刺進去，精準地切斷了頸椎。

張教練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解決完張教練，陸沉又朝著另外三個 “怪物” 沖過去。

他的格斗技巧本就頂尖，現在多了空間異能的輔助 —— 雖然還不熟練，但偶爾能瞬移個一兩米，避開 “怪物” 的攻擊 —— 沒用多久，就把三個 “怪物” 全部解決。

館里剩下的人加起來不到十個，都嚇得縮在角落，看著陸沉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你們家里有人的，現在趕緊回去看看，” 陸沉擦了擦**上的血，“記住，遇到剛才那種怪物，要么跑，要么攻擊頭部或頸椎，別被他們咬到。”

說完，他拿起放在旁邊的黑色戰術服套上 —— 這是他特意定制的，耐磨，還有多個儲物口袋，現在正好能用上。

他試著把旁邊的兩瓶礦泉水、幾包能量棒收進空間里，果然能裝下。

“沉哥，你…… 你要去哪？”

一個年輕學員小聲問。

“回家。”

陸沉的聲音很平靜，“我媽還在家，我得回去看看。”

他走到格斗館門口，推開大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暗紅色的霧氣撲面而來。

街上己經徹底亂了 —— 汽車撞在一起，冒著黑煙；行人西處奔逃，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還有不少像張教練那樣的 “怪物” 在追著人咬，有的甚至爬上了車頂，指甲**鐵皮，發出刺耳的 “滋滋” 聲。

陸沉的心臟揪緊了，他家住在離格斗館三條街的老式小區，不知道媽媽現在怎么樣了。

他不敢耽誤，立刻朝著家的方向跑去，腳步又快又穩，避開路上的障礙和 “怪物”，偶爾遇到擋路的 “怪物”，就用**解決，空間異能在一次次使用中，變得越來越熟練。

跑過第二條街時，他突然聽到一陣女人的尖叫，夾雜著 “怪物” 的嘶吼聲。

陸沉猶豫了一下 —— 他現在最該做的是回家找媽媽，但那聲尖叫里的絕望，讓他沒法置之不理。

他朝著尖叫的方向跑去，拐進一條小巷，就看見三個 “怪物” 正圍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銀發亂了幾縷貼在臉頰上，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斷裂的鋼管，雖然臉色蒼白，體力不支，但眼神卻很堅韌，死死地盯著 “怪物”，沒有絲毫退縮。

她的瞳色很特別，是淡淡的紫色，在暗紅色的霧氣里，像淬了光的寶石。

就在這時，一個 “怪物” 突然朝著女人撲過去，女人想舉起鋼管反抗，卻因為體力不支，動作慢了半拍。

陸沉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心里默念 “瞬移到女人身邊”，下一秒，他的身體瞬間出現在女人旁邊，右手的**首接刺進了 “怪物” 的太陽穴。

“小心后面！”

女人突然喊道。

陸沉立刻側身，避開了另一個 “怪物” 的爪子，同時左手抓住女人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右手的**反手一劃，切斷了 “怪物” 的喉嚨。

剩下的一個 “怪物” 見同伴被解決，嘶吼著撲過來。

陸沉腳步一錯，身體瞬移到 “怪物” 身后，**從它的后頸刺進去，干脆利落地解決了它。

小巷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喘氣聲。

陸沉松開抓著女人手腕的手，退開一步，打量著她 ——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身材纖細卻不柔弱，白色連衣裙上沾了灰和血漬，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有種破碎的美感。

“謝謝。”

女人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卻很清亮，她看著陸沉的眼睛，帶著一絲警惕，“你…… 也是異能者？”

陸沉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挺敏銳。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你家在哪？

我送你回去。”

女人搖了搖頭，握緊手里的鋼管：“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叫蘇清鳶，如果你需要幫忙，可以喊我的名字。”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卻因為體力不支，踉蹌了一下。

陸沉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半瓶水遞過去：“先喝點水，你現在這個狀態，走不出這條街。”

蘇清鳶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她抬起頭，看著陸沉左眼下方的刀疤，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要去哪？”

“回家找我媽。”

陸沉的聲音軟了一點，“就在前面的老式小區。”

蘇清鳶的眼神動了動，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解釋道，“我覺醒了精神探查，能感知到周圍有沒有剛才那種怪物，能幫你。”

陸沉愣了一下，看向蘇清鳶的眼睛 —— 那雙紫色的眸子里沒有算計，只有真誠。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但你記住，遇到危險，先顧好自己。”

蘇清鳶 “嗯” 了一聲，握緊鋼管，跟在陸沉身后，走進了更深的赤霧里。

暗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把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橘紅色里。

陸沉和蘇清鳶的身影，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渺小，卻又帶著一絲不容小覷的鋒刃感 —— 那是末世里，求生者的第一縷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