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寂發現自已站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里。、地板、天花板，全是毫無瑕疵的白色，白得讓人眼睛發疼。房間里還有另外七個人，有男有女，年紀各異，都穿著和他一樣的灰色便服——這是“情感采集員”的統一制服，材質粗糙，手腕處特意留出烙印暴露的位置。。她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手腕烙印正瘋狂閃爍紅光，警報聲細碎刺耳。“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抽干……”她反復念叨，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閉嘴。”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額頭有疤，眼神兇狠，“哭只會讓那玩意兒抽得更快。”，但烙印的紅光更盛了。。他背靠墻壁，快速觀察環境。房間沒有門窗，唯一的出口是正對面一道緩緩旋轉的藍色光幕。他抬起手腕，烙印投射出信息：新手任務：悲傷拍賣會：情緒交易所·第七拍賣廳
目標：作為展品登臺，現場產出純度≥90%的指定情緒

時限：每人3分鐘

失敗懲罰：情緒抽干

完成獎勵：100信用點，基礎生存權限解鎖

“拍賣……展品？”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喃喃自語，“這是什么**游戲……”

話音未落，藍色光幕突然擴大，將所有人籠罩。

眩暈感襲來。

再睜開眼時，陳寂發現自已站在一個環形劇場的**。空氣里彌漫著甜膩的香薰味，混合著另一種味道——那是恐懼的酸澀味，從每個人身上散發出來。

舞臺前方傳來夸張的歡呼聲。

透過幕布縫隙，陳寂看到觀眾席。不是普通座位，而是一個個懸浮在半空的透明包廂，里面坐著衣著華麗的人們。他們戴著各式面具，手持精致的酒杯，正透過包廂底部的單向玻璃俯瞰舞臺。

舞臺中央，一個男人被綁在金屬椅上。

他面前懸浮著一臺儀器，屏幕顯示著跳動的數字。一個穿著燕尾服、戴著歡愉面具的主持人站在旁邊，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全場：

“女士們先生們！下一件拍品！我們需要的是——純度80%的恐懼！”

男人瘋狂掙扎。

兩個機械臂從地板升起，鉗住他的頭顱。細長的針管刺入頸側。

“恐懼誘導劑，注入！”主持人高喊。

儀器數字開始飆升：30%……50%……70%……

男人的眼球凸出，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嗬嗬聲。他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像有蟲子蠕動。數字跳到85%時，機械臂松開。

他癱在椅子上，口水混著眼淚往下淌。烙印瘋狂抽取那些被強制激發的恐懼，化作淡紫色的光流匯入舞臺下方的管道。

“純度87%！精彩！”主持人鼓掌，“買家出價……150能源點！還有加價嗎？150一次！150兩次！成交！”

機械臂將男人拖下舞臺，像拖一袋垃圾。

**一片死寂。

“那……那是什么……”發抖的女孩癱坐在地。

“示范。”陳寂平靜地說。

“示范什么？”

“示范失敗的下場。”陳寂看向舞臺邊緣，那里堆著幾個“人形”——已經抽干情緒的失敗者，皮膚灰敗，眼睛空洞，胸口還微微起伏，但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們還活著，但和死了沒區別。

主持人回到**，歡愉面具上的笑臉紋路在燈光下反光。

“新人們！歡迎來到情緒交易所！”他的聲音近距離聽更刺耳，“規則很簡單：上臺，按照要求產出情緒，純度達標就活，不達標就變成外面那些。現在，排隊！”

沒人動。

主持人嘆了口氣，揮手。兩臺**式機器人滑進**，機械臂抓住離得最近的一個中年女人，直接拖向舞臺。

“不！放開我！我不要——”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被固定在金屬椅上，儀器對準她。

“第一個展品！”主持人聲音興奮，“我們需要——純度70%的喜悅！主題：久別重逢！”

女人愣住。

她手腕的烙印開始預熱，發出嗡嗡聲。那是警告：再不產出情緒，就要強制抽取了。

“我……我想想……”女人閉上眼睛，渾身發抖。幾秒后，她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眼角卻還在流淚。儀器數字跳動：30%……45%……58%……

“不夠哦。”主持人聲音轉冷。

烙印紅光一閃。女人慘叫一聲，身體弓起。數字瞬間飆到75%，然后穩定。

“純度74%，勉強合格。”主持人意興闌珊，“下一個！”

女人被機器人拖下來時，已經虛脫。她癱在**角落，眼神渙散，嘴角還保持著那個僵硬的笑。

隊伍開始移動。

有人成功，有人失敗。失敗的被直接抽干，變成“人形”堆在角落。**的空氣越來越渾濁，混雜著汗水、尿液和絕望的味道。

輪到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要求是“純度85%的憤怒”，主題是“遭受背叛”。

他上臺后沉默了很久。

“我……沒有被人背叛過。”他小聲說。

“那就想象！”主持人不耐煩。

男人閉上眼睛，臉憋得通紅。數字在20%徘徊。

“時間到。”主持人揮手。

機械臂鉗住男人。針管刺入。

數字瞬間飆升到90%，但男人的表情已經不是憤怒——那是純粹的痛苦，五官扭曲，青筋暴起。他被拖下來時，已經失去意識，但烙印還在閃爍，持續抽取最后一點情緒殘渣。

陳寂是第六個。

他走上舞臺，金屬椅自動展開，將他固定。儀器懸浮到他面前，屏幕亮起：

指定情緒：悲傷

目標純度：95%

主題：失去至親

倒計時：3:00開始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

“95%？新人給這么高的標準？”

“看他的烙印，剛才好像波動很厲害……”

“噓，開始了。”

陳寂閉上眼睛。

他沒有立刻回憶妹妹——那是底牌，不能一開始就用。他先回憶談判失敗那次，那個死在他面前的人質。愧疚涌上來，但不夠。數字跳到40%。

再回憶訓練營的導師，那個教會他控制情緒的老人，最后死于“情緒衰竭”。悲傷加深，數字到60%。

還不夠。

他需要更強烈的刺激。

陳寂深呼吸，終于讓記憶回到三天前。妹妹站在評估室里流淚的樣子；她手腕烙印閃爍紅光的樣子；她被白光籠罩，化為光點的樣子……

心臟像被攥緊。

但他沒有放任情緒奔涌。談判專家的本能啟動——他在分析：這種悲傷里有多少成分是“失去”，多少是“無力”，多少是“愧疚”。他在拆分情緒，像拆分化學方程式。

然后重組。

重點放在“失去”上。純粹的、不帶雜質的失去感。想象妹妹永遠不會回來，永遠不會再叫他哥哥，永遠不會……

數字飆升：80%……85%……90%……

臺下安靜了。

主持人湊近儀器，面具下的眼睛瞪大。

93%……94%……94.5%……

陳寂額頭滲出冷汗。他在走鋼絲——既要達到純度，又不能真的失控。一旦情緒突破某個閾值，烙印會進入過載模式，抽取得更狠。

94.7%。

定格。

“時間到！”主持人高喊，“純度94.7%！接近完美！”

掌聲響起。禮貌又熱烈，來自包廂里的買家們。他們看到了一個“優質展品”。

機械臂松開。陳寂站起身，腿有些發軟。烙印顯示信息更新：信用點+100，生存權限已解鎖。

他走下舞臺時，一個女孩迎上來。

她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有一雙天生含笑的小鹿眼，嘴角自然上揚，像是隨時準備微笑。但陳寂注意到她手腕——烙印周圍有灼傷的痕跡，新傷疊舊傷。

“你剛才……”女孩開口，聲音很輕，“你悲傷的時候，很安靜。”

陳寂沒說話。

“我叫林笑笑。”女孩伸出手，又縮回去，像是意識到這種場合不適合握手，“以前……我是讓人笑的。”

陳寂點頭：“陳寂。”

“剛才那個疤臉男，叫雷浩。”林笑笑指了指**角落。那個呵斥女孩的中年男人正靠墻站著，雙臂抱胸，盯著舞臺方向，眼神像刀子。

“他為什么看我？”陳寂問。

“因為你觀察系統的時候，”林笑笑壓低聲音，“眼神和他一樣——像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