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今夜低語無人曉

這真的一個冗長的噩夢。

又一次，德拉科·馬爾福從睡夢中驚醒，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蒼白的雙手緊緊抓住胸口的襯衫，平日里一絲不茍的昂貴襯衫被他抓的皺皺巴巴，冷汗順著他的脊背下滑，浸透了衣衫。

他下了床，踉蹌的走到了桌子前，拉開椅子，跌坐在上面。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好像把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德拉科垂頭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治療魔藥，胡亂打開瓶塞，一股腦的灌進自己的嘴巴。

難聞的藥物刺激著他的喉嚨，讓他不由得咳嗽起來，德拉科不得不趴在桌子上面猛烈的咳了幾聲，才緩緩首起背來。

真狼狽啊，他低頭輕笑了幾聲，一點也不像一個馬爾福。

大戰之后，馬爾福一家除了他，其余人都被關在阿茲卡班之中贖罪，這算什么？

德拉科有時候會迷茫的想，救世主的憐憫嗎？

看著一個馬爾福，從云端跌落到泥土里，怎么都翻不了身，他的一家都被觀上食死徒這個骯臟的名號。

哦，食死徒，德拉科感覺自己的胃在**，真是一個讓人惡心的名稱。

光是想起來，就讓人覺得不適。

閣樓里陰暗無光，審判結束之后，德拉科將自己關在這里，誰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馬爾福莊園被他永久關閉了，里面破敗不堪，充斥著伏地魔惡心的魔力氣息，殘破的建筑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德拉科，他是一個骯臟的食死徒，光是想起那個時候，德拉科都覺得自己比現在還像是一個喪家之犬。

馬爾福家族即使變成現在這個模樣，身體里流淌著的，還是純血的驕傲。

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許德拉科回想起那段日子，但是他的懦弱使他逃離，不愿面對既定的結局。

也許救世主是對的，德拉科自嘲的想。

他就是這樣一個懦弱的人，面對伏地魔那沒有五官的空白臉皮，德拉科的腦子也變得空白，那雙紅色的眼睛像是攝魂怪的親吻一般，將他的神智攝取，最后變成一具空白的傀儡。

動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德拉科揮了揮自己的魔杖，閣樓里隱藏的十幾個博格特猛的打開，黑霧飄出，逐漸凝聚成伏地魔扭曲的腳趾，細長的手指，破爛的巫師袍，以及那張空白的臉皮。

博格特將德拉科圍在中間，貪婪的眼眸注視著眼前的青年，紅色的眼珠中迸發出強烈的渴望，枯骨的手指摸上了德拉科蒼白的臉頰，那淡金色的頭發被枯骨覆蓋，銀灰色的眼睛黯淡無光。

這是德拉科最大的恐懼，他的嘴唇顫抖，卻怎么也說不出那句“滑稽滑稽”。

自從把自己關在閣樓中以來，德拉科每天都在做著相同的噩夢，夢中伏地魔的一舉一動，都讓他恐懼顫抖，那貪婪的眼睛，攝取著德拉科的靈魂，讓他扭曲混亂，失聲尖叫。

德拉科知道，這是自己的心魔，是自己怎么都要戰勝的心魔，所以他找來了這些博格特，企圖用他們來消滅自己的恐懼，可惜每日都是無濟于事，舉不起來的魔杖，象征著他的失敗。

于是，德拉科任由自己被吞噬，放任自己沉淪在恐懼之中，他覺得自己怎么都不會打破這些無聊的幻境。

等著這些博格特覺得無聊乏趣了，他們會自己回去，而他會繼續像一灘泥一樣爛在這里。

“滑稽滑稽”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起，德拉科暗淡的眸子閃過一絲光亮，嘴角微微上揚一點弧度，卻又很快放下。

啊，是救世主來了，多卑微啊馬爾福，又一次得到了救世主的解救。

“你瘋了！

馬爾福！”

胸前皺皺巴巴的襯衫再一次被用力的抓起，德拉科還是低著頭，但是嘴里卻逞強的諷刺“救世主，來我這里做什么？

看見馬爾福可憐的樣子會讓你覺得舒坦嗎？”

哈利皺了皺眉頭，這個死對頭還是一如既往，即使滿身傷痕，還是嘴上不饒人。

不過哈利才不會理會他的話，他知道這個人只是心口不一，別扭至極。

“馬爾福，我給你做證人保釋，不是讓你把自己糟蹋死的，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記得自己身上擔著振興馬爾福家族的使命嗎？”

“使命？

圣人波特，我是什么樣子，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德拉科終于抬起他的腦袋，聲音帶著顫抖與自嘲“懦弱，自私，封閉，高傲……哈哈，我現在連面對自己家里那副慘樣子的勇氣都沒有！”

銀灰色的眼睛中寫滿了痛苦，“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在這里自虐？”

哈利不解的問到“這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除了給你自己自添痛苦。”

“那我該怎么辦？

我就是做不到，你以為人人都擁有救世主一般的勇氣嗎？”

德拉科卸了力氣，修長脆弱的脖子往后揚起，全靠著救世主抓著的襯衫支撐自己，不讓他狼狽的倒下。

“那么，現在要給你的自我評價加上一條固執了。”

哈利看著他這幅自暴自棄的模樣說到，他空出一只手，扶在德拉科后仰的淡金色腦袋上，將他按在自己的腹部，另一只空出來的手輕撫在他的背上，“為了斯內普教授，從明天開始，德拉科·馬爾福，你作為斯內普教授親愛的教子，我會每天都來一趟的。

我會陪你一起面對這些無聊的恐懼。”

德拉科的眼睛不可思議的睜大了，他聽見了什么！

圣人波特，救世主，要每天都來找他一趟，這是什么！

憐憫嗎？

德拉科的力氣好像回來了，他猛的推開了哈利，站了起來，雙手用力搭在哈利的肩上，“你是什么意思！

馬爾福不需要你的憐憫，收起你無聊的助人情結吧！

我己經得到過一次你的憐憫了，不需要再得到第二次。”

他的語氣中充滿著憤怒，不甘，他對救世主的一舉一動都懷揣著最大的惡意。

也許是因為他是天生救世主，又或者是因為他是天生的食死徒，還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總之德拉科不希望得到救世主一絲一毫的憐憫。

他們最好就這樣斗下去，不死不休，就像以前一樣針鋒相對，才是他們應有的結局。

“這不是憐憫，馬爾福。”

德拉科比他高了一個頭，哈利揚起頭注視著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我只是覺得這不是我們應得的結局。

我時常在想，如果你坦誠哪怕一點點，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他的語氣平靜，襯得德拉科像是一個瘋子般，“所以，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修復一下岌岌可危的關系，因為活著的人們總要往前看，不是嗎？

當你丟給我那個魔杖的時候，我覺得我們應該是朋友了吧。”

哈，朋友。

德拉科看著那雙清澈的祖母綠色眼睛，里面寫那個真誠與友善，與他剛才的嘲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是收到蠱惑一般，德拉科緩緩的垂下了自己的頭，將自己埋在了哈利的脖頸處，一言不發。

哈利只是將自己的手搭在了那淡金色的腦袋上，感受到了自己脖頸處的**，這是德拉科·馬爾福第二次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徹徹底底的脆弱。

又一次輸了，德拉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