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收到了一只紙鶴。。是那種會自已撲棱翅膀，繞著人腦袋轉三圈，然后“啪”一聲炸成金粉，在空中燒出一行字的——“羅*學院，即刻啟程。”，林淵，十八歲，普高剛畢業。，長相沒特色，人生最大成就是熬夜打游戲連贏七把。我爸在我三歲那年就沒了，說是出差，再沒回來。我媽走得早，我跟著舅舅長大。舅舅開小賣部的，唯一的期望就是我別惹事，安穩混個大專。，大概率是隔壁二狗子的惡作劇。，紙鶴突然活了。，翅膀變成青色火焰，拖著我就往窗戶外面拽！
“我靠——！”

我半個身子懸在五樓外，風呼呼刮臉。樓下買菜回來的王阿姨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小淵！想開點啊！大專也能專升本——”

我倒是想開！這紙鶴不想啊！

它力氣大得離譜，我整個人被拖著飛了起來。不是比喻，是真飛。腳下的街道、電線桿、二狗子驚掉的下巴，越來越小。

冷風灌進嗓子眼，我腦子里就一個念頭：

玩真的？

眼前突然一黑，像穿過一層水膜。再睜眼，我坐在一輛車里。

不是汽車。

是馬車。

漆黑的車身，鏤刻著看不懂的銀色符文。沒有馬，車前飄著兩團幽藍的鬼火。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扭曲的星空，還有……漂浮的山巒殘影。

我狠狠掐了自已大腿一把。

疼。

不是夢。

“新來的？”一個聲音從對面傳來。

我抬頭，看見個女生。年紀和我差不多，穿一身淡青色改良漢服，長發用木簪松松綰著。她皮膚白得有點透明，眼睛是淺褐色的，正歪頭看我，嘴角帶著點狡黠的笑。

“我是蘇九兒。”她伸出手，手指纖細，“青丘來的。你叫什么？”

我愣愣地握了下：“林淵。”

“林淵……”她念了一遍，點點頭，“名字不錯。就是靈脈看著有點……怪。”

“靈脈？”

“哦，就是資質。”她指了指自已眼睛，“我能看見一點。你的靈脈，顏色很淡，而且……好像斷了幾處。”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這種情況，一般叫‘廢脈’。按理說，羅*學院不收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廢脈？

所以這真是那個傳說中的、培養“幽冥守望者”的最高學府？我爸當年……難道也是這里的？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變慢。那些扭曲的星空逐漸穩定，凝聚成一片望不到邊的、懸浮在云海之上的建筑群。青瓦白墻，飛檐斗拱，但規模大得嚇人。正中一座九層高塔，塔尖沒入云端，隱隱有金光流轉。

馬車開始下降。

“到了。”蘇九兒站起來，整理了下衣襟，沖我眨眨眼，“別緊張。廢脈……也不一定沒出路。學院里，奇怪的人多著呢。”

車門無聲滑開。

一股混合著檀香、墨香和某種清涼草木氣的風涌進來。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延伸到遠處巨大的朱紅院門。門楣上掛著一塊烏木匾，鐵畫銀鉤四個大字——

羅*學院。

門外已經站了些人。有穿道袍背木劍的少年，有渾身掛滿叮當首飾的異族少女，還有幾個氣質冷硬、一看就不好惹的男女。

他們都看向我。

或者說，看向我身后。

我回頭。

馬車不見了。那兩團鬼火在空中繞了個圈，“噗”地熄滅了。

只有我，和蘇九兒，站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宏大得讓人腿軟的世界入口。

一個穿著深藍色學院制服的年輕人走過來，手里拿著本玉冊。他掃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姓名，來歷。”

“林淵。本地……普通高中畢業。”

他在玉冊上劃了一下。玉冊亮起微光，浮現幾行字。他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靈脈檢測：殘缺，評級……丁下。”他抬頭，語氣平淡，“不符合最低入學標準。在此等候，稍后會有驛車送你回去。”

丁下。

最低一檔。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變了，從好奇變成審視，再變成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背著巨斧的壯碩男生嗤笑出聲：“丁下？這年頭，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了？”

旁邊有人附和：“白跑一趟咯。可惜了那幽冥驛車，接這么個廢物。”

蘇九兒眉頭微蹙，想說什么。

我攔住她。

沒必要。

我心里那股被紙鶴強行拖來的憋悶，被飛馬車的驚嚇，還有此刻赤|裸裸的輕視，混在一起，燒成一團火。

但我沒發作。

我只是看著那個執事，問：“標準是誰定的？”

執事愣了一下：“……學院自古的規定。”

“規定說，靈脈殘缺，就不能守護？”

“守護需要力量。你沒有力量。”

“力量只有靈脈一種？”我上前一步，盯著他，“你看過我的戰斗嗎？你知道我擅長什么嗎？就因為一個檢測——一個我壓根不知道什么時候做的檢測——你就判定我不行？”

我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周圍安靜下來。

執事臉色沉了沉：“規矩就是規矩。你若不服，可以去‘叩心路’走一趟。過了，學院破例收你。不過……”他頓了頓，“叩心路是上古禁制演化，會直接拷問神魂。靈脈殘缺者進去，九死一生。你敢嗎？”

九死一生。

我攥緊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

我知道我該慫。該認命。該坐下一班驛車，回到我那平凡到乏味的人生里，去讀個普通大專，找份普通工作，像無數人一樣活下去。

但是。

我看著那扇朱紅的大門。

看著門后那個陌生而恢弘的世界。

我想起那只燃燒的紙鶴。

想起舅舅總在深夜，對著我爸模糊的照片發呆。

想起我媽臨走前，摸著我的頭，說：“淵兒，你和**……眼睛真像。”

我想知道。

我爸到底去了哪里。

這個世界，到底藏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我敢。”

聲音落下。

學院深處，那座九層高塔的塔尖，金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仿佛從云端傳來，響徹整個廣場：

“準。”

“帶他，入叩心路。”

（第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