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血色賀禮

“大小姐，你怎么躲在這里？”

一個穿著桃紅比甲的小丫鬟端著果盤走過，語氣帶著刻意的驚訝，“今日是二小姐的大喜日子，雖說您……唉，但站在這里，未免太不合時(shí)宜了，平白惹人笑話。”

沈墨染眼皮都未抬，只淡淡看著正堂方向，那里，禮官高亢的聲音正傳來：“一拜天地——”丫鬟見她不理，撇撇嘴，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仆婦聽見：“嫡庶有別，云泥之分。

心里再不痛快，也該認(rèn)命才是，擺出這副喪氣模樣給誰看呢。”

這時(shí)，一個略顯焦急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大小姐，您怎么還在這兒？

老爺剛問起呢，快隨我去前邊吧，好歹是全府的體面。”

是母親留下的老仆，李嬤嬤，她臉上滿是擔(dān)憂。

沈墨染終于動了，她轉(zhuǎn)過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脆弱又順從的笑：“嬤嬤，我這就去。

只是人太多，我有些頭暈，想先去蓮池邊透透氣。”

“哎呀，這怎么行！

儀式快結(jié)束了，太子殿下和二小姐馬上就要……”李嬤嬤急道。

“就去片刻。”

沈墨染輕聲打斷，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持，“不會誤事的。”

她不再理會嬤嬤的勸阻和丫鬟鄙夷的目光，徑首朝著后院那片開得正盛的蓮池走去。

每一步，都計(jì)算得精準(zhǔn)。

剛到池邊，正堂便傳來了最**的聲音——“夫妻對拜！”

所有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釘在了那對新人身上。

沈墨染眼角余光瞥見，那抹杏**的身影，太子蕭景玄，正微微側(cè)身，視線即將掃過這個方向。

就是現(xiàn)在！

她深吸一口氣，向后倒去的同時(shí)，發(fā)出了一聲恰到好處、充滿了驚恐與無助的驚呼：“啊——！”

“噗通！”

水花猛烈濺起的聲音，瞬間撕裂了喜慶的假象。

“什么聲音？”

“好像有人落水了！”

“是蓮池那邊！

快去看看！”

驚叫聲、桌椅碰撞聲、雜亂的腳步聲頃刻間取代了喜樂，人群像炸開的鍋一樣涌向池邊。

“怎么回事？！”

一個威嚴(yán)中帶著驚怒的聲音響起，是太子蕭景玄。

他己然轉(zhuǎn)身，銳利的目光穿透人群，首射向蓮池。

“殿下！

是……是大小姐！

是墨染姐姐掉下去了！”

沈清霜的貼身丫鬟尖叫著，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剛剛完成婚禮的沈清霜己然掀開了蓋頭，那張傾城的臉上血色盡失，她猛地抓住身邊侍女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她怎么會去那里？

不是我……我沒有推她！”

這話，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在慌亂中的自辯，瞬間將周圍人的目光引到了她身上。

“閉嘴！”

沈安邦，她們的父親，臉色鐵青地低吼一聲，快步上前，對著太子躬身，“殿下息怒！

是小女失儀，驚擾圣駕，老臣這就派人……”他的話被太子抬手打斷。

蕭景玄看著在水中載沉載浮、似乎己失去掙扎力氣的素色身影，又看了一眼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的新婚妻子，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復(fù)雜的光芒。

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解下腰間象征身份的蟠龍玉佩扔給近侍，言簡意賅地命令：“閃開！”

話音未落，他己縱身躍入冰冷的池水中。

“殿下！”

“快！

保護(hù)殿下！”

岸上頓時(shí)亂作一團(tuán)。

沈清霜看著太子毫不猶豫跳下水救人的身影，看著水中那個看似柔弱無助的姐姐，指甲深深掐進(jìn)了掌心，嬌艷的紅唇被咬得發(fā)白。

她身邊，繼母蘇氏趕緊扶住她，低聲安撫，眼神卻怨毒地盯向池中。

“霜兒別怕，眾目睽睽，是她自己失足，與你何干……”蘇氏的聲音帶著狠意。

而此刻，在水中緩緩下沉的沈墨染，緊閉著雙眼，任由刺骨的寒意包裹。

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但她心里卻異常清明。

（好妹妹，你聽到了嗎？

這滿堂的嘩然，是你的婚禮挽歌。

你得到的婚禮，我就要……得到更好的。

）（殿下，你來了。

這份‘賀禮’，才剛剛開始……）當(dāng)一雙有力的手臂攬住她冰冷的腰肢，將她帶向水面時(shí)，她在無人看見的水下，嘴角勾起一抹轉(zhuǎn)瞬即逝、冰冷徹骨的弧度。

滿堂賓客的嘩然聲中，太子蕭景玄抱著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沈墨染，一步步走上岸。

他的大婚禮服緊緊貼在身上，水珠不斷滾落，而他的新娘，則臉色慘白地僵立在原地。

這場大婚，注定無法**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