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走進小區(qū)，上到自家的樓層進屋，打開客廳大燈，癱坐在沙發(fā)上。溫暖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看到的全是麻木和冰冷，“為什么是他？”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被雨水浸泡后的干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站在距離沙發(fā)五步遠的地方不知所措，低著頭，手反復(fù)***衣角：“我都說了，我們只是談事……談事需要在車?yán)锘文敲淳茫俊标惸驍嗨Z氣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宋瑤，別騙我，我是窮，但是我不傻。”，反而嗤笑一聲，抬腳踢了踢茶幾腿上的快遞盒 —— 那是今天剛到的，里面是陳默給她買的打折護膚品。“陳默，你覺得我現(xiàn)在還有必要跟你解釋嗎？” 她抱臂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癱在沙發(fā)上像一攤爛泥，連工作都找不到了，就是個廢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已每天努力找工作，大環(huán)境不好，自已這個堂堂大學(xué)生都打算去做體力活了，想說他這么拼，都是為了這個家。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我沒本事，賺不到大錢，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知道就好。” 宋瑤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積壓已久的怨氣瞬間爆發(fā)，她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受苦？何止是受苦！你看看隔壁小李媳婦，人家老公松她的包，抵你三個月工資！你再看看我，穿的是**幾十塊的衣服，用的是打折的護膚品，就連出去跟朋友吃頓飯，都得算著錢花！”，掃過墻上掛了三年的廉價裝飾畫，最后落在陳默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上，眼神里的鄙夷更甚：“陳默，你除了會埋頭苦干，你懂什么叫情調(diào)嗎？結(jié)婚紀(jì)念日，你帶我吃的是路邊攤；**節(jié)，你送我的是超市打折的巧克力！你知道我跟閨蜜逛街時，多羨慕人家嗎？”
“我每天累死累活，不就是為了這個家……” 陳默的眼眶泛紅，他想辯解，卻被宋瑤尖銳的聲音打斷。

“為了這個家？” 宋瑤冷笑，“你那點錢，除了還房貸，剩下的夠干什么？夠給我買一支口紅，還是夠帶我去看一場電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學(xué)學(xué)人家搞點副業(yè)，讓你活絡(luò)活絡(luò)人脈，你呢？就知道守著你那點死工資，一天天地像個悶葫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嗎？他比你懂我，他知道我喜歡什么，知道帶我去吃好吃的，知道送我喜歡的禮物。跟他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已像個女人，而不是一個每天圍著柴米油鹽打轉(zhuǎn)的黃臉婆！”

陳默猛地抬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宋瑤，胸腔里翻涌的憤怒和屈辱，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得意，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

客廳里的燈光，依舊昏黃。落在陳默身上，卻像是結(jié)成了一層冰冷的霜。他忽然覺得，這個他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家，從這一刻起，徹底塌了。

“既然你這么委屈，那就離了吧。”

陳默聽見自已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平靜得不像話。他原本以為，這句話會像千斤巨石壓在喉嚨里，吐出來要耗光他所有的力氣，可真說出口時，竟順暢得讓他自已都愣了愣。

宋瑤臉上果然沒有半分驚訝，仿佛早就在等這句話。她抱臂站著，眉峰都沒動一下，語氣淡得像在說 “今晚吃什么”：“怎么離？房車都在我名下。車平時都是我開著，你也用不著；房價這兩年跌得厲害，首付都快跌沒了，這破房子也沒什么分的價值。”

陳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他認(rèn)同宋瑤的話，這房子是他掏空父母半輩子積蓄，又加上自已在青城的積蓄才湊的首付，房產(chǎn)證上寫宋瑤的名字，是當(dāng)初他覺得夫妻一體，沒必要分彼此。誰能想到，如今倒成了她輕飄飄一句話的底氣。

“以后你接著還房貸，這房子就歸你了。” 陳默的聲音有些發(fā)飄，“明天就去離婚。”

“去就去。” 宋瑤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耐，“我想離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話音落，她轉(zhuǎn)身就往臥室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 “噔噔噔” 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著陳默的神經(jīng)。緊接著，“咣當(dāng)” 一聲巨響，臥室門被狠狠甩上，震得客廳的水晶吊燈都晃了晃，落下幾粒灰塵。

陳默站在原地，僵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挪動腳步，走向次臥。這間客房，自從買了房就沒怎么住過，被褥都帶著一股潮氣。他一頭栽倒在床上，連鞋都沒脫，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翻江倒海。

他是村里飛出的金鳳凰啊。

當(dāng)年考上青城的大學(xué)，全村人都來道賀，父母在酒席上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 “我家陳默有出息”。畢業(yè)后，他擠破頭留在青城，每天擠地鐵、吃泡面，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飯，就為了在這座城市站穩(wěn)腳跟。后來，他憑著一股韌勁升職加薪，又在父母的幫襯下買了房，娶了城里的媳婦宋瑤。

那會兒，老家的人提起他，哪個不豎起大拇指？說他是山溝溝里走出來的成功人士，是陳家祖墳冒了青煙。父母更是把他當(dāng)成畢生的驕傲，逢年過節(jié)走親戚，總要把他掛在嘴邊。

可現(xiàn)在呢？

婚離了，房子給了她，他在青城打拼這么多年，到頭來，竟成了一無所有的孤家寡人。

就像一場夢，夢醒了，一切歸零。

陳默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以前在家里抽煙，他總要捏著煙跑到陽臺，開窗通風(fēng)生怕嗆到宋瑤，如今倒是不必再這般拘束自已。

他狠狠抽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喉嚨發(fā)緊，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過往的婚姻片段，像電影般在眼前緩緩回放。

他和宋瑤是經(jīng)人介紹認(rèn)識的。宋瑤父母都是青城本地的老工人，她的學(xué)歷、工作和陳默相當(dāng)，唯一強過陳默的，便是那本土生土長的青城戶口。為了平衡這份 “差距”，陳默在長相上要強過宋瑤很多 —— 他劍眉星目，身形挺拔，在男人堆里長相能打九十分；宋瑤相貌平平，頂多算七分姿色。

當(dāng)初相親時，陳默心里便有過小算盤：自已孤身一人在青城打拼，沒權(quán)沒勢，娶個太過漂亮的媳婦，怕是沒能力護著；找個普通些的，放在家里安心。

如今想來，這想法實在可笑。一個人有沒有外心，和長相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既然過不到一塊去，各奔前程大抵是最好的結(jié)局。還好，他們沒有孩子。結(jié)婚第一年，宋瑤就說趁著年輕多玩兩年，晚點再要孩子，陳默當(dāng)時只覺她通透，現(xiàn)在才后知后覺 —— 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自已過一輩子。

婚后兩人的經(jīng)濟賬算得清清楚楚，近乎是 AA 制的極端。房貸、水電燃氣、柴米油鹽，所有家庭開銷全由陳默一人承擔(dān)；宋瑤的工資，盡數(shù)花在自已身上，買名牌包、高檔護膚品、漂亮裙子，把自已打扮得花枝招展，卻從未給陳默買過一雙襪子、一件襯衫。陳默的衣柜里，翻來覆去還是結(jié)婚前那幾件舊衣服，他總想著省錢養(yǎng)家，卻忘了疼惜自已。

煙霧繚繞中，陳默的眼皮越來越沉，疲憊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就這么靠在客房床頭，手里還夾著沒燃盡的煙，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