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節泛白地攥緊門框。朽壞的木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先是細微的"吱——"聲，像生銹的鐵片在緩慢剝離，隨即隨著門縫擴大，聲響驟然撕裂寂靜，"呀——"地拖出長長的尾音，在空蕩的院子里撞出回聲。，撲面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煙火氣，而是結了冰似的死寂。剛才那聲悶響仿佛被什么東西吞噬了，屋內靜得能聽見自已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有噴濺的，也有暈染的。“我回來了。”商煜邁進門檻，女人躺在地上，商煜自顧自的將水桶放在一邊。“吃什么？”等了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商煜轉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你困了嗎？”商煜又等了一會兒，緩緩走近女人，一灘液體流在商煜腳底，鮮紅的亮眼，商煜蹲下來用手指沾了點。“這是什么？”商煜微微歪頭看向女人。，有的血已經干了，衣服也有些破損，神色驚恐，眼睛瞪大，仿佛死前看見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一幕。
商煜眨了眨眼，拿起女人手中的野菜，吃了起來，吃完了后，似乎在回想著什么，商煜模仿之前女人笑過的樣子笑了一下，奇怪的是，這次女人不再做出回應，商煜微微垂眸。

做得不對，商煜摸了摸女人已經冰冷的臉，描繪了一下女人驚恐的面容。

“這表情我第一次見，讓我想想。”

商煜覺得這次女人的要求應該是模仿，模仿著女人的樣子。

“這樣？”

“嗯……可能不對，再來一次……”

但他模仿了多少次，女人也沒有做出反應，

商煜恢復原來的表情說：“那好吧，我等你睡醒。”

女人的身體開始逐漸消失，像灰燼一般飄向半空，最后只剩下猙獰的頭。

突然，一陣陰寒的氣息席卷而來。狂風大作，吹得屋內的破布簌簌作響。商煜微微轉頭，只見一個身著黑袍、周身散發著幽冷光芒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屋頂。黃昏的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猶如死神降臨。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商煜，聲音低沉而魅惑：“看來還有漏網之魚…”那人正微微抬手，突然一頓。

“沒有七情？那幫人真是夠狠心的…”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商煜提了起來，他雙腳離地，身體不受控制地飄向他。商煜瞪著他，卻沒有絲毫慌亂，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動作。狂風在耳邊呼嘯，商煜的發絲肆意飛舞，而他與那個黑袍人之間的氣氛，也愈發緊張起來……

商煜面無表情：“你會把她吵醒的”

黑袍人：“…？”

黑袍人：“她不會醒的…”僵持了一會，黑袍人笑了一下。

“原來……是他們的孩子，長得和他一模一樣，丑死了。”

隨即商煜墜落在地。

黑袍人：“罷了…他的兒子資質應該不會差…還是等你再長大一點，七情能滿足我，我再一點一點把你吸干吧。”

“我的好妹妹啊…你可真是糊涂。”黑袍人隨即撩了斗篷消失了。

商煜突然失重，摔在地上。

再次醒來，是在蘇州都城里。

商煜每天在小巷里睡覺，又在小巷里吃垃圾桶里的饅頭，和狗爭搶半個包子早已習以為常，有時客人買下吃了兩口就扔在地上的吃食，也會連滾帶爬的搶著去，對商煜來說無關痛*，只要能活下去就夠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冬日傍晚，雖然沒有下雪，但依舊很冷，寒風撲在商煜臉上。他縮在巷角避風處，懷里揣著半塊冷硬的饅頭，瘦黃的手指正試圖將漏風的袖口再往里折些。三個穿著厚實的世家大族的孩子突然停在他面前，其中高個男孩一腳踢翻了他腳邊那只豁口的搪瓷缸，幾枚硬幣在結冰的地面上滾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喂，賤種，兜里有多少錢？"少年蹲下身，用木棍戳著商煜凍得發紫的手背。商煜沉默著，渾濁空洞的眼睛里映出對方戲謔的笑。其中一個矮個突然發力，將他懷里的饅頭搶過去扔在雪地里，還故意用鞋底碾了碾："這種臟東西你也不配吃。"

商煜想爬過去撿，卻被高個男孩揪住后頸的破衣領提起來。他的破棉絮從撕開的衣縫里漏出來，像團灰白的云絮飄落在雪地上。為首的少年掏出火柴，湊近商煜凍得僵硬的頭發："聽說棉絮能點著，咱們試試？"其他人跟著附和哄笑起來“那我們就看看這賤種到底是先把衣服脫掉凍死自已，還是先把自已燒死。”

商煜什么話都沒說，安安靜靜的。周圍漸漸圍攏幾個看熱鬧的路人，有人低聲議論，卻沒人上前。矮個覺得無趣，抓起地上的雪團狠狠砸在商煜臉上：“裝什么！”幾個較為強壯的人架住商煜不讓他亂動，“擦！”火焰從商煜的衣角燃起，火星突然濺上袖口。

起初只是一點橘紅的火星，像只不安分的小蟲子，在深灰色的棉絮上蠕動了兩下。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拍，那火星卻倏地炸開，火苗順著袖口的縫隙鉆進去，瞬間在棉襖上撕開一道赤紅的口子。

疼……

商煜只能胡亂的掙扎著雙腿，火焰像貪婪的蛇，順著棉纖維瘋狂攀爬，轉眼間就吞噬了整個左臂。黑色的煙柱從衣領里冒出來，混著焦糊的棉絮味嗆得人睜不開眼。他慌亂地想撕扯衣襟，手指被滾燙的布料燙得通紅，可那火舌卻越竄越高，順著拉鏈蔓延到胸口，在他胸前開出一朵噼啪作響的火蓮花。

橙**的火苗**著他的脖頸，將他的頭發燎出焦黑的卷須。他痛得渾身痙攣，在雪地里翻滾，可棉襖里的棉絮早已變成助燃的干柴，火星隨著他的動作濺得到處都是，在地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

一刻鐘不到，那件厚實的棉衣已化作一具燃燒的牢籠，火光照亮商煜痛苦扭曲的臉，連呼出的白氣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商煜想吼出聲音，卻被死死的捂住。

商煜的胸口和后背上是錐心的疼，是深入骨髓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