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議事廳里的氣氛能凍死人。,臉色鐵青,手指頭一下下敲著桌子,敲得旁邊站著的幾個管事心里直發毛。“還沒消息?”李文遠聲音壓著火。:“回家主,請了三位陣法師來看,都說……說那古陣殘缺得太厲害,強行補全導致地脈靈氣逆沖,損傷了礦脈根本,想徹底恢復,至少得三個月,還得投入大量靈石溫養……廢物!”李文遠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盞跳起來老高,“都是廢物!平時養著他們,關鍵時候屁用沒有!”:“幾位族老那邊……已經派人來問了三回了,說要是再沒解決辦法,就要開族會……”。?那幫老東西,巴不得看他笑話!這次礦脈出事,他們肯定要借題發揮。
他煩躁地揮揮手:“都出去!”
管事們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議事廳里就剩李文遠一個人。他盯著桌上那份已經快被他揉爛的獸皮殘卷,心里又恨又悔。
怎么就信了這破玩意兒?
現在好了,礦脈產量跌了三成,族里日常開銷、子弟修煉資源、還有給青云宗的供奉……全都要受影響。
那幾個老東西,肯定要拿這事逼他讓出更多權力。
李文遠越想越煩,站起來在廳里來回走。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家主。”凌曉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還是那么柔柔的,“墨少爺求見。”
李文遠一愣:“李墨?他來干什么?”
“墨少爺說……他或許有辦法解決礦脈的問題。”
“他?”李文遠差點氣笑了,“一個連靈氣都感應不順暢的庶子,能有什么辦法?讓他滾!”
凌曉月沒走,聲音依舊平靜:“墨少爺說,他這幾日翻閱古籍,偶然看到一種穩靈固脈的輔助陣紋,或許能緩解當前困局。他說……總比干等著強。”
李文遠腳步停住了。
干等著?
是啊,再等下去,族老們就要打上門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讓他進來。”
門開了,李墨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手里拿著一個卷起來的絹布卷軸,臉上沒什么表情,進來后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大哥。”
李文遠打量著他,眼神里全是懷疑:“曉月說,你有辦法?”
李墨把絹布卷軸雙手遞上:“不敢說一定能成。只是這幾日見家族為礦脈之事煩憂,小弟心中不安,便去藏書閣翻了翻古籍。偶然在一本講地脈雜論的舊書里,看到幾段關于‘穩靈’的陣紋描述,又結合那‘引靈歸元陣’的殘圖推演了一番,畫了這份改良圖。”
他頓了頓,語氣很誠懇:“大哥先前布設的古陣,原理是對的,只是陣紋銜接處有瑕疵,導致靈氣引導過激。我這圖,就是在關鍵節點加了緩沖和穩固的輔紋,應該能平復紊亂的靈氣,讓礦脈慢慢恢復。”
李文遠接過卷軸,打開一看。
絹布上畫的陣圖線條清晰工整,核心還是那個“引靈歸元陣”的框架,但在幾個關鍵位置,多了幾組他沒見過的、結構精巧的輔助陣紋。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解釋每處改動的作用。
李文遠看不懂全部,但他能看出來,這圖……畫得很專業。
比他自已胡亂補全的那份,像樣多了。
“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李文遠盯著李墨,眼神銳利。
李墨低下頭:“平日里無事,就愛看些雜書。陣法丹術這些,不怎么看資質,只看肯不肯鉆研。小弟資質平庸,也只能在這些旁門左道上多用點心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李文遠心里疑竇更重。一個庶子,平時不聲不響,怎么突然就能拿出這種東西?
可現在他沒得選。
礦脈再拖下去,他這家主位置都要坐不穩了。
“……你有幾成把握?”李文遠把卷軸卷起來,握在手里。
“七成。”李墨抬起頭,眼神平靜,“需要去礦脈核心實地布設,根據靈氣流變做細微調整。若大哥信得過,小弟愿去一試。”
李文遠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后,他咬了咬牙:“好!我就讓你去試!但丑話說在前頭,要是再出岔子……”
“所有責任,小弟一力承擔。”李墨接得很快。
李文遠深深看了他一眼:“曉月,你跟著他去,有什么需要,直接調配。”
“是。”凌曉月應道。
……
黑鐵礦脈深處。
這里的靈氣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氣流在礦洞里橫沖直撞,巖壁上的監測法盤指針瘋狂亂轉。
幾個值守的族人看到李墨和凌曉月進來,眼神都很古怪。
庶子?他來干什么?
李墨沒理會那些目光,他走到礦脈最核心的那個已經停止運轉的陣法基盤前,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上面刻錯的陣紋。
凌曉月站在他身后,低聲說:“三位族老的人剛才都來轉了一圈,又走了。李文遠今天早上被二族老當眾訓斥,差點下不來臺。”
李墨點點頭,沒說話。
他從懷里掏出幾塊低階靈石,還有一包研磨好的陣紋粉,開始動手。
改良陣法不需要推倒重來,只需要在原有基盤上添加輔助紋路。李墨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筆落下,都用指尖渡入一絲微弱的靈氣進行感應和校準。
凌曉月在旁邊打下手,遞工具,記錄靈氣變化。
礦洞里其他人都遠遠看著,沒人敢靠近,也沒人相信這庶子能成。
時間一點點過去。
李墨額頭上滲出細汗。這身體靈氣太弱,只是維持這種精細操作,就已經很吃力了。
但他手沒抖。
最后一筆輔助陣紋落下,李墨將一塊靈石嵌入核心陣眼。
嗡——
一聲低沉的震鳴從地底傳來。
礦洞里那些亂竄的灰色氣流,突然頓了一下,然后開始慢慢減速,變得溫順,朝著陣法基盤的方向緩緩匯聚。
巖壁上那個監測法盤的指針,從瘋狂亂轉,漸漸變成有規律的、小幅度的擺動。
“靈氣……靈氣穩住了!”一個值守的族人忍不住喊出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
李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凌曉月說:“記錄一下,初始穩定度約六成,產量恢復估計需要五天,每天能回升半成左右。讓值守的人每隔一個時辰記錄一次法盤數據,有異常立刻報給我。”
凌曉月快速記下:“好。”
李墨又看向那幾個還在發愣的族人:“礦脈暫時不會惡化了。但陣法剛穩,需要有人守著。你們按三班輪值,重點看住這幾個監測點。”
他指了幾個位置。
那幾個族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一個年紀稍大的站出來,拱了拱手:“……聽墨少爺安排。”
李墨點點頭,沒再多說,帶著凌曉月往外走。
走出礦洞時,外面天已經快黑了。
凌曉月跟在他身后半步,輕聲問:“接下來呢?”
李墨看著遠處**大宅的燈火,說:“李文遠現在騎虎難下。礦脈危機是我解的,他就算再疑心,短時間內也得用我。等他的人來了,你就把**礦脈的日常記錄和調配建議的職權,名正言順接過來。”
“你要把這里當成據點?”
“嗯。礦脈是家族命脈,進出人員雜,消息流通快。在這里扎根,比在宅子里方便。”
凌曉月明白了:“我會把之前發展的那幾個眼線,慢慢調過來。”
李墨停下腳步,轉頭看她:“曉月姐,辛苦你了。”
凌曉月搖搖頭,笑了笑:“比整天看人臉色、整理舊賬冊有意思。”
兩人正說著,遠處快步走來一個人,是李文遠身邊的親信管事。
那管事跑到李墨面前,喘了口氣,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少:“墨少爺,家主請您去議事廳一趟。”
李墨和凌曉月對視一眼。
“好,這就去。”
……
議事廳里,李文遠看著剛送來的礦脈初步穩定報告,臉色復雜。
看到李墨進來,他放下報告,上下打量了李墨好幾眼。
“礦脈……真的穩住了?”
“暫時穩住了。后續還需要五天左右的溫養期,產量會慢慢恢復。”李墨回答得很簡潔。
李文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想要什么?”
李墨抬起頭,眼神很坦然:“小弟只想為家族盡一份力。若大哥覺得小弟還有些用處,可否讓小弟暫時負責礦脈的日常**和穩定維護?畢竟陣法剛改,需要有人盯著。”
李文遠瞇起眼睛。
**礦脈?這可不是閑職。雖然不算核心權力,但能名正言順插手礦脈事務,接觸家族資源流動……
可他能拒絕嗎?
礦脈剛出過事,現在只有李墨能穩住局面。要是拒絕了,李墨撂挑子,礦脈再出問題,族老們能生吃了他。
“……好。”李文遠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礦脈的日常**和維護,暫時由你負責。曉月給你當助手,需要什么人手,直接調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每月礦脈的產出賬目和核心決策,還是要報到我這里。”
“明白。”李墨點頭,“謝大哥信任。”
李文遠擺擺手,意思是你趕緊走吧。
李墨行禮退出。
走出議事廳,夜風一吹,李墨輕輕吐了口氣。
凌曉月等在外面,見他出來,迎上來:“成了?”
“成了。”李墨說,“從明天開始,你我就是礦脈的‘臨時負責人’了。”
凌曉月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們的情報網……”
“可以動起來了。”李墨看向礦脈方向,“先從礦工和值守弟子開始。誰和哪個族老走得近,誰對李文遠有怨言,誰經常往坊市跑……這些消息,慢慢收。”
凌曉月點頭:“交給我。”
兩人沿著回廊往住處走。
路過一處拐角時,李墨忽然停下,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另一座大院。
那是二族老的住處。
凌曉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二族老今天逼李文遠逼得最狠。”
“嗯。”李墨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讓他們先斗著。我們靜待風起。”
凌曉月跟在他身后,沒再說話。
夜色漸深,**的宅院里,看似恢復了平靜。
但只有李墨知道,棋盤上的第一顆棋子,已經穩穩落下了。
接下來,該走第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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