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額……額……”,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進嘴里,帶著一股鐵銹味的腥甜。,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遠,像極了他這輩子,那些抓不住的希望。,奶奶臨終的叮囑,王建軍那張滿是不屑的臉,還有三個孩子哭著喊 “爸爸” 的聲音,全都攪成一團,在他腦子里炸開。“我不服……我要……我要重來!”,意識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拖拽,天旋地轉間,耳邊的嘈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爭吵。“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必須離!”
一個尖利的女聲刺痛耳膜,好像是年輕時的母親張桂芬的聲音,那個守著自家小賣部,整天起早貪黑算賬,手指永遠沾著點**和零食碎屑的女人。
“離就離!” 一個男聲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狠狠將手里的茶杯摜在茶幾上,好像是爸爸陳衛國的聲音,搪瓷杯撞出一聲脆響,“但陳磊必須留在我身邊!他是老陳家的種,姓陳!你要走就自已走,撫養費你一分錢都不用出!”
陳磊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自家那間六十平的職工家屬房,墻面上還貼著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孫悟空海報,邊角已經卷起泛黃。客廳的茶幾上,擺著那個掉了漆的搪瓷杯,杯沿上的豁口,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小時候他摔碎的,被當玻璃廠工人的爺爺用膠水粘好,一直用到爺爺去世才被后媽扔掉。
而就在餐桌旁,他的父母正臉紅脖子粗地對峙著,唾沫星子橫飛,完全沒注意到,原本縮在沙發角落的兒子,已經變了個人。
陳磊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手。
那是一雙瘦小、白凈的手,手背骨節分明,指尖還沾著一點粉筆灰。
這不是他 40 歲,被生活壓得脊背佝僂、滿手老繭的手。
這是他 10 歲的手!
“陳磊是我的兒子!我憑什么不能帶走他!” **猛地轉頭,瞪著他,手指上還沾著超市賬本的油墨,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待會兒跟媽回老家那邊,外婆都給你找好學校了,咱們再也不回這個破地方,不用看**那張臭臉!”
爸爸冷笑一聲,扯了扯身上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掏出煙盒抖出一支煙叼在嘴里:“跟著你回你老家?人生地不熟的,他一個外姓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日子過?我是縣四中的老師,鐵飯碗!我能教他讀書,能讓他在這邊好好上學,總比跟著你顛沛流離強!”
“你教他?” 媽媽沖上去就要搶煙盒,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你心里只有那個食堂的狐貍精!家里的事你管過嗎?超市進貨我一個人搬,孩子發燒我一個人送醫院!你倒好,天天借著查晚自習的名頭,往食堂跑,給那個女人買紅糖買瓜子!”
“你胡說八道什么!” 陳衛國的臉瞬間漲紅,揚手就要打,卻被張桂芬狠狠推開,“敢做不敢當?你們學校老師、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就你那點小心思,藏得住嗎?”
爭吵聲再次升級,不堪入耳的話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樣,剮著陳磊的耳膜。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涌了上來。
就是今天。
10 歲的這一天,父母的離婚談判徹底破裂。父親是公辦教師,在那個年代算鐵飯碗,**最后將他判給了父親。
然后父親火速和學校食堂的那個女校工再婚,后媽進門后,嫌他是拖油瓶,從沒給過他好臉色。母親把小賣部盤了出去,哭著回了她老家的縣城,一年到頭見不了一面。他跟著退休的爺爺奶奶擠在這間家屬樓里,聽著鄰里的閑言碎語,看著父親和后媽帶著新出生的妹妹其樂融融,成績一落千丈,最后只混了個職**憑。
也是從這一天起,他的人生,一步步滑向了那個黑暗的深淵。
想到前世 40 歲的慘狀,想到自已累死在暴雨的街頭,想到退休的爺爺,一輩子省吃儉用,臨終前還攥著攢下的養老錢,想幫他還房貸,陳磊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渾身發抖。
不!
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都別吵了!”
一聲清亮的嘶吼,突然從沙發角落里響起。
爭吵聲戛然而止。
父母同時轉頭,愣愣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
在他們的印象里,陳磊一直是個悶葫蘆,懦弱,膽小,見了他們吵架只會躲在角落哭,什么時候敢這么大聲說話?
陳磊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父親,那眼神里的冰冷和銳利,完全不像是一個 10 歲的孩子該有的。
“爸,你要離婚,可以。”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穩,“但我不跟你過。”
陳衛國愣住了,夾著煙的手指頓在半空:“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跟你。” 陳磊重復了一遍,目光轉向母親,“媽,我也不跟你回老家。”
這下,連張桂芬都懵了,臉上的怒氣瞬間散了大半:“陳磊,你胡鬧什么?不跟我們,你跟誰?”
陳磊的視線,落在了臥室的方向。
那里,傳來了爺爺輕微的咳嗽聲 ,老爺子在廠里干了一輩子,落下了支氣管炎的病根,一到陰雨天就咳得厲害。
前世,爺爺還在,***身體也還算硬朗。
只要他留在爺爺奶奶身邊,就能護住他們,就能避開那些接踵而至的苦難。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震動,突然從他的口袋里傳來。
陳磊一愣。
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口袋里怎么會有東西?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進口袋。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掏出來一看。
是一部手機。
一部屏幕裂了縫,機身滿是劃痕,卻無比熟悉的手機 ,那是他臨死前,揣在外賣箱里的,伴隨了他最后三年的舊手機!
屏幕亮著,上面顯示的時間,赫然是 ——
2025 年,6 月 18 日。
而今天確實他父母離婚談判的這一天!
手機的右上角,還有一半的電量。
而屏幕上還停留著一條推送消息,讓陳磊的瞳孔驟然收縮。
“福利彩票第1612 期開獎公告:一等獎號碼為 03 07 12 19 25 31 + 09,獎金池累計 1.2 億”
這個號碼……
陳磊渾身巨震。
他記得!
前世在倒下的那個雨夜,這一期彩票,頭獎獎金足足五百萬!當時就是瞥了一眼,忙的連手機沒沒去解鎖。
那個時候,他正在為了湊齊大女兒的學費,冒雨送著外賣。
五百萬!
陳磊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看著眼前還在爭吵的父母,看著臥室里爺爺的身影,看著手中這部來自未來的手機,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帶著血腥味的笑容。
爸,后媽,王建軍,還有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算計過他的人……
這一世。
他回來了。
那些虧欠他的,他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那些屬于他的,他要一分一毫,牢牢地攥在手里!
失敗的人生?
不。
從今天起,是他逆天改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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