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現代咸魚道長
七月的江城，熱得連鬼都不愿意出門。
午后兩點，正是一天中最悶熱的時辰，“往今齋”古董店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老舊空調外機的嗡鳴聲和...某種細微的咀嚼聲。
“小黑，你又在偷吃供果？”
李宴舟懶洋洋的聲音從躺椅上飄出來，他眼皮都沒抬，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勢。
一米八八的個頭委屈地塞在一把明顯小了一號的竹編躺椅里，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搭在柜臺邊上。
空氣中傳來“咕咚”一聲，像是誰慌忙咽下了什么東西。
“老板，您冤枉鬼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供桌方向傳來，“是、是小黃先動的手。”
“放屁！
明明是你先聞著供果香味走不動道兒的！”
另一個尖細些的聲音立刻反駁。
李宴舟終于掀開眼皮，露出一雙深邃的黑眸。
他朝著供桌方向瞥了一眼，桌上那盤早上剛擺上去的水蜜桃果然少了一個。
供桌旁，兩道半透明的身影正互相推搡著。
左邊那個略高一些，穿著褪色的**長衫，被喚作“小黑”；右邊矮胖些的套著件不合身的工裝服，是“小黃”。
這兩只鬼助手是李宴舟幾十年前收留的孤魂，如今在店里打雜幫工，若不是它們雙腳離地三寸、周身還泛著淡淡的青光，看起來倒與常人無異。
“本月獎金扣半。”
李宴舟言簡意賅，重新閉上眼睛，“再吵就全扣。”
兩只鬼助手頓時噤聲，委屈巴巴地飄到角落里畫圈圈去了。
這時，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進來一陣熱浪和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人。
“師父！
不好了！
東街王老板家的**好像出問題了！”
沈丘一邊擦汗一邊嚷嚷，聲音洪亮得能把房頂掀了。
李宴舟紋絲不動，只是眉頭微微蹙起：“說過多少次了，進門先敲門，說話小點聲。
還有，要叫老板，不是師父。”
沈丘是他半年前收的徒弟，說是徒弟，其實就是個打雜的。
小伙子人挺機靈，就是咋咋呼呼的，八字還輕，三天兩頭招惹些不干不凈的東西回來。
李宴舟看他可憐，又是塊學道的料，就留在了身邊。
“可是老板，王老板說他家這幾天鬧得特別兇！”
沈丘壓低聲音，但語氣依然急切，“廚房的鍋碗瓢盆半夜自己跳舞，馬桶水倒流，最重要的是——”他神秘兮兮地湊近，“他家保險柜每天晚上準時在三點打開又合上，但什么都沒少！”
李宴舟終于坐首了身子，黑色短發有些凌亂，卻絲毫不減他那張臉的英俊。
他挑眉：“所以王老板是擔心...有賊看不上他的錢？”
“他是怕有什么東西在找什么！”
沈丘瞪大眼睛，“而且每到晚上，他就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哭聲，像是從墻里傳出來的...哦。”
李宴舟反應平淡，重新躺回去，“告訴他，是他新買的那只鸚鵡學的。
至于保險柜，彈簧老了，建議換一個。”
沈丘傻眼：“可是...解決不了再來找我。”
李宴舟揮揮手，示意談話結束。
沈丘垂頭喪氣地正要出門，李宴舟又補充道：“等等。
順便告訴王老板，他家后院東南角是不是新埋了什么東西，挖出來就好了。
再讓他把正對臥室的那面鏡子挪開，晚上睡覺別對著光睡覺。”
“您怎么知道...”沈丘驚訝地張大嘴。
李宴舟閉著眼勾了勾嘴角：“上次去他家看**，瞥見他家后院土有新翻的痕跡，臥室布局犯了光煞。
至于具體埋了什么...”他聳聳肩，“猜的。
八成是他小**藏的情書之類的東西。”
沈丘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點頭跑了出去。
角落里，兩只鬼助手又開始竊竊私語。
“老板真是越來越懶了，這種小事情都懶得親自出馬。”
“就是，上次城南李**家鬧吊死鬼，他都讓人家自己買點艾草熏熏就完事了。”
“唉，懷念老板剛開店那會兒，還會帶咱們去捉捉**、收收妖怪...你們兩個——”李宴舟拖長聲音，“是不是嫌獎金扣得太少了？”
店內頓時一片寂靜。
李宴舟重新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他的午休。
空調嗡嗡作響，窗外蟬鳴聒噪，這才是他想要的咸魚生活。
“往今齋”店面不大，卻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老物件。
從商周的青銅器到明清的瓷器，從**的留聲機到上世紀的老式收音機，琳瑯滿目卻擺放得雜亂無章。
柜臺角落里堆著幾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寫著《周易》《葬經》之類的書名，上面卻壓著一臺最新款的智能手機，屏幕上還停留著消消樂的游戲界面。
作為一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長生者，李宴舟早己過了對捉妖驅鬼充滿熱情的年紀。
現在的他，只想在江城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里，開一家不溫不火的古董店，收個徒弟，養兩只小鬼，混吃等死。
畢竟，活了太久，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現在唯一能引起他興趣的，大概只有新出的手游限時活動和超市打折促銷了。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又被打破。
不到一刻鐘，沈丘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回來，這次他手里舉著手機，臉上是混雜著興奮和緊張的表情。
“老板！
大單！
京都來的大單！”
李宴舟連眼睛都懶得睜：“說。”
“是京都郊外的一家科技公司，新建的辦公樓鬧鬼，特別兇！
己經傷了好幾個保安了！”
沈丘喘著大氣，“他們出價這個數！”
李宴舟瞥了一眼沈丘比劃的數字，眉梢微動，但很快又恢復平靜：“讓他們找本地道長，江城離京都幾百公里呢。”
“找過了！
前后去了三波人，兩個住院一個嚇瘋了！”
沈丘壓低聲音，“聽說那地方邪門得很，整棟樓像個活棺材，而且...”沈丘神秘兮兮地湊近：“據說每到半夜，樓里就會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擊什么木頭制品，咚、咚、咚...特別有規律。”
李宴舟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他慢慢坐起身來：“還有呢？”
“還有人說在樓下聞到一種特別奇怪的香氣，說不清是什么味道，但是聞過的人都忘不掉...”沈丘努力回憶著電話那頭的描述，“而且最奇怪的是，公司監控每次拍到異常，都是一片雪花，但安全系統日志卻顯示那段時間正常運行。”
李宴舟的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空氣中仿佛有一根無形的弦被輕輕撥動，某種久違的首覺在他心底蘇醒。
“接單。”
他突然說道，“訂明天的機票。”
沈丘和兩只鬼助手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一向能懶則懶的老板會這么干脆地接下這個遠在京都的麻煩差事。
“老板，您不是說再也不接外地單了嗎？”
小黃壯著膽子問。
李宴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走到窗邊，望向北方天空，眼神變得深邃。
“或許...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畢竟，棺材里的敲擊聲和特殊香氣...聽起來不像是尋常的鬧鬼，不是嗎？”
午后兩點，正是一天中最悶熱的時辰，“往今齋”古董店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老舊空調外機的嗡鳴聲和...某種細微的咀嚼聲。
“小黑，你又在偷吃供果？”
李宴舟懶洋洋的聲音從躺椅上飄出來，他眼皮都沒抬，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勢。
一米八八的個頭委屈地塞在一把明顯小了一號的竹編躺椅里，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搭在柜臺邊上。
空氣中傳來“咕咚”一聲，像是誰慌忙咽下了什么東西。
“老板，您冤枉鬼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供桌方向傳來，“是、是小黃先動的手。”
“放屁！
明明是你先聞著供果香味走不動道兒的！”
另一個尖細些的聲音立刻反駁。
李宴舟終于掀開眼皮，露出一雙深邃的黑眸。
他朝著供桌方向瞥了一眼，桌上那盤早上剛擺上去的水蜜桃果然少了一個。
供桌旁，兩道半透明的身影正互相推搡著。
左邊那個略高一些，穿著褪色的**長衫，被喚作“小黑”；右邊矮胖些的套著件不合身的工裝服，是“小黃”。
這兩只鬼助手是李宴舟幾十年前收留的孤魂，如今在店里打雜幫工，若不是它們雙腳離地三寸、周身還泛著淡淡的青光，看起來倒與常人無異。
“本月獎金扣半。”
李宴舟言簡意賅，重新閉上眼睛，“再吵就全扣。”
兩只鬼助手頓時噤聲，委屈巴巴地飄到角落里畫圈圈去了。
這時，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進來一陣熱浪和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人。
“師父！
不好了！
東街王老板家的**好像出問題了！”
沈丘一邊擦汗一邊嚷嚷，聲音洪亮得能把房頂掀了。
李宴舟紋絲不動，只是眉頭微微蹙起：“說過多少次了，進門先敲門，說話小點聲。
還有，要叫老板，不是師父。”
沈丘是他半年前收的徒弟，說是徒弟，其實就是個打雜的。
小伙子人挺機靈，就是咋咋呼呼的，八字還輕，三天兩頭招惹些不干不凈的東西回來。
李宴舟看他可憐，又是塊學道的料，就留在了身邊。
“可是老板，王老板說他家這幾天鬧得特別兇！”
沈丘壓低聲音，但語氣依然急切，“廚房的鍋碗瓢盆半夜自己跳舞，馬桶水倒流，最重要的是——”他神秘兮兮地湊近，“他家保險柜每天晚上準時在三點打開又合上，但什么都沒少！”
李宴舟終于坐首了身子，黑色短發有些凌亂，卻絲毫不減他那張臉的英俊。
他挑眉：“所以王老板是擔心...有賊看不上他的錢？”
“他是怕有什么東西在找什么！”
沈丘瞪大眼睛，“而且每到晚上，他就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哭聲，像是從墻里傳出來的...哦。”
李宴舟反應平淡，重新躺回去，“告訴他，是他新買的那只鸚鵡學的。
至于保險柜，彈簧老了，建議換一個。”
沈丘傻眼：“可是...解決不了再來找我。”
李宴舟揮揮手，示意談話結束。
沈丘垂頭喪氣地正要出門，李宴舟又補充道：“等等。
順便告訴王老板，他家后院東南角是不是新埋了什么東西，挖出來就好了。
再讓他把正對臥室的那面鏡子挪開，晚上睡覺別對著光睡覺。”
“您怎么知道...”沈丘驚訝地張大嘴。
李宴舟閉著眼勾了勾嘴角：“上次去他家看**，瞥見他家后院土有新翻的痕跡，臥室布局犯了光煞。
至于具體埋了什么...”他聳聳肩，“猜的。
八成是他小**藏的情書之類的東西。”
沈丘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點頭跑了出去。
角落里，兩只鬼助手又開始竊竊私語。
“老板真是越來越懶了，這種小事情都懶得親自出馬。”
“就是，上次城南李**家鬧吊死鬼，他都讓人家自己買點艾草熏熏就完事了。”
“唉，懷念老板剛開店那會兒，還會帶咱們去捉捉**、收收妖怪...你們兩個——”李宴舟拖長聲音，“是不是嫌獎金扣得太少了？”
店內頓時一片寂靜。
李宴舟重新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他的午休。
空調嗡嗡作響，窗外蟬鳴聒噪，這才是他想要的咸魚生活。
“往今齋”店面不大，卻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老物件。
從商周的青銅器到明清的瓷器，從**的留聲機到上世紀的老式收音機，琳瑯滿目卻擺放得雜亂無章。
柜臺角落里堆著幾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寫著《周易》《葬經》之類的書名，上面卻壓著一臺最新款的智能手機，屏幕上還停留著消消樂的游戲界面。
作為一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長生者，李宴舟早己過了對捉妖驅鬼充滿熱情的年紀。
現在的他，只想在江城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里，開一家不溫不火的古董店，收個徒弟，養兩只小鬼，混吃等死。
畢竟，活了太久，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現在唯一能引起他興趣的，大概只有新出的手游限時活動和超市打折促銷了。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又被打破。
不到一刻鐘，沈丘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回來，這次他手里舉著手機，臉上是混雜著興奮和緊張的表情。
“老板！
大單！
京都來的大單！”
李宴舟連眼睛都懶得睜：“說。”
“是京都郊外的一家科技公司，新建的辦公樓鬧鬼，特別兇！
己經傷了好幾個保安了！”
沈丘喘著大氣，“他們出價這個數！”
李宴舟瞥了一眼沈丘比劃的數字，眉梢微動，但很快又恢復平靜：“讓他們找本地道長，江城離京都幾百公里呢。”
“找過了！
前后去了三波人，兩個住院一個嚇瘋了！”
沈丘壓低聲音，“聽說那地方邪門得很，整棟樓像個活棺材，而且...”沈丘神秘兮兮地湊近：“據說每到半夜，樓里就會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擊什么木頭制品，咚、咚、咚...特別有規律。”
李宴舟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他慢慢坐起身來：“還有呢？”
“還有人說在樓下聞到一種特別奇怪的香氣，說不清是什么味道，但是聞過的人都忘不掉...”沈丘努力回憶著電話那頭的描述，“而且最奇怪的是，公司監控每次拍到異常，都是一片雪花，但安全系統日志卻顯示那段時間正常運行。”
李宴舟的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空氣中仿佛有一根無形的弦被輕輕撥動，某種久違的首覺在他心底蘇醒。
“接單。”
他突然說道，“訂明天的機票。”
沈丘和兩只鬼助手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一向能懶則懶的老板會這么干脆地接下這個遠在京都的麻煩差事。
“老板，您不是說再也不接外地單了嗎？”
小黃壯著膽子問。
李宴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走到窗邊，望向北方天空，眼神變得深邃。
“或許...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畢竟，棺材里的敲擊聲和特殊香氣...聽起來不像是尋常的鬧鬼，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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