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黑暗中的問句

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著塵土味，還有股淡淡的、甜膩到發嘔的香水殘跡，一股腦兒往鼻腔里鉆。

沈星晚蜷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和腳踝被粗糙的塑料扎帶磨破了皮，**辣地疼。眼睛被厚重的黑色頭套蒙著，什么也看不見，只有耳朵里灌滿雜亂的聲音——遠處模糊的警笛像是隔著一層水，近**人們粗嘎的、帶著地方口音的叱罵，還有自己牙齒不受控制打顫的咯咯輕響。

時間失去了刻度。可能只有幾個小時，也可能已經過去了一整天。恐懼像冰冷的藤蔓，從腳底纏上來，勒緊心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突然，所有的嘈雜像被一刀切斷。

死寂。

絕對的、令人心臟驟停的死寂。

然后——

“砰！”

一聲巨響，不是槍聲，更像是厚重的木門被暴力撞開的轟鳴，瞬間撕裂了凝固的空氣。緊接著，爆豆般的槍聲毫無征兆地炸開！

近在咫尺的彈頭呼嘯聲、男人的悶哼與慘叫、器物碎裂的嘩啦聲……沈星晚尖叫，聲音卻堵在喉嚨里，變成破碎的嗚咽。有溫熱的、粘稠的液體濺到了她**的小腿上，濃重的血腥氣猛地撲上來。

交火聲來得快，去得也快。幾聲短促的槍響后，一切迅速歸于沉寂。

腳步聲響起，穩定，有力，一步步向她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瘋狂擂動的心跳上。

有人在她身邊蹲下。陌生的、強烈的男性氣息籠罩下來，混合著硝煙、汗水和一種冷硬的金屬與皮革的味道。手腕和腳踝的束縛被利落剪斷。

那只手轉向她的頭套邊緣。

沈星晚猛地屏住呼吸。

黑暗被驟然掀開，頭頂慘白的光線刺了進來。長時間處于絕對黑暗中的眼睛完全無法適應，瞬間被刺激出大量淚水。

她用力眨著眼，淚水滾落，勉強在晃動的光影和未散的驚恐淚霧中，勾勒出一個極近的輪廓。

作訓服，深色的，沾著灰土。線條硬朗的下頜，緊抿的唇，挺直的鼻梁。再往上……

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隔著一層朦朧的水光，那雙眼睛異常清晰。像是淬了寒冰的黑曜石，又像是暴風雨前最深沉的夜空，此刻沒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