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不是大方的人

她護著母親的遺物，就是小氣？
為什么張浩肆意踐踏，就是不懂事？
為什么明明是她的親人，永遠站在傷害她的人那邊，永遠勸她退讓、勸她大方？

從三歲母親去世、父親再娶劉梅那天起，她的日子，就掉進了地獄。

劉梅刻薄陰狠，把她當最低賤的傭人使喚。
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飯、喂豬、打掃院子、手洗衣物。
水是冰的，風是冷的，她的手常年凍得開裂流膿，一碰冷水就鉆心刺骨。
稍有怠慢，就是打罵、餓飯、關儲物間。

家里的雞蛋、米飯、新衣服，全是張浩的。
她只能吃剩下的冷粥、餿菜、硬饅頭。
冬天沒有厚棉襖，夏天沒有薄衣衫。
身上永遠青一塊紫一塊，舊傷疊新傷，沒有一處完好皮肉。

張浩被寵得蠻橫歹毒，以折磨她為樂。
搶她的口糧，藏她的書本，往她水杯里吐口水、撒沙子、放蟲子。
在她睡覺的時候，用針狠狠扎她的胳膊、大腿、腳心。
看著她疼得蜷縮發抖，他就拍手大笑，喊她“賤骨頭沒人要的東西”。

而父親，那個本該護著她的男人，在劉梅的枕邊風里，漸漸變得冷漠、偏心、麻木。
每次她受委屈，換來的永遠是同一句話：
“你大方一點，別計較。”

計較？
她怎么能不計較。

那是她的母親，是她唯一的光，是她在黑暗里唯一的支撐。
被人肆意踐踏、撕碎、踩在泥里，她怎么能不計較。

身上的疼，心里的恨，像毒藤一樣瘋狂滋生，纏繞她小小的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
那一刻，她徹底明白：

大方換不來善待，
忍讓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辱，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
只有狠，才能活下去；
只有記仇，才能不被白白欺負。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嘴唇咬得滲血，眼底沒有眼淚，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淬了毒的恨意。
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刻下誓言：

我葉方垚，從此往后，絕不大方。
誰傷我，誰辱我，我必百倍千倍奉還。
有仇必報，不分早晚，至死方休。

這不是孩童氣話。
這是她在地獄里，立下的生死契約。

她慢慢爬起來，用破舊衣袖擦去額頭的血，小心翼翼把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