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都放得輕輕的，跟平時對我說話的語氣完全不一樣。我娘在廚房里忙前忙后，專門做嫂子愛吃的飯菜，連我最喜歡吃的雞蛋，都全部盛到了嫂子的碗里。我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切，心里第一次泛起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澀。那股酸味淡淡的，卻一直堵在胸口，讓我連最喜歡的喜糖都吃不下去。
我悄悄拉著我**衣角，小聲問她：“娘，爹怎么對嫂子這么好呀？”
我娘正在擦桌子，連頭都沒抬，隨口就說了一句：“那是你哥的媳婦，是自家人。”
我那時候年紀小，聽不懂這句話背后真正的意思。我只知道，嫂子是自家人，那我呢？我也是爹**孩子，我難道不是自家人嗎？這個問題我沒有敢問出口，我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所有人圍著大哥嫂子轉，看著我曾經以為只屬于我的寵愛，一下子全部轉移到了別人身上。我那時候還安慰自己，等嫂子過了門，大家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疼我，我還是那個家里最受寵的小閨女?？晌覜]想到，這只是開始，只是我看清這個家的第一步。
真正讓我徹底心寒、一輩子都忘不掉的，是那一年的除夕夜。
北方的冬天格外冷，外面刮著大風，鞭炮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家家戶戶都關著門，一家人圍在一起吃年夜飯，說吉祥話，守歲迎新。那是一年里最熱鬧、最團圓的夜晚，可在我家，這個夜晚卻成了我一生的陰影。
那天晚上，大侄子剛出生沒多久，還在襁褓里，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哭，哭聲又響又尖，吵得整個屋子都不安寧。大哥坐在一邊抽煙，大嫂在旁邊跟別人聊天，兩個人都沒有起身去哄孩子的意思，任由孩子一個勁地哭。我看著孩子哭得小臉通紅，嗓子都快啞了，心里實在不忍心，就順口多說了一句：“哥，嫂子，孩子哭這么久，是不是餓了或者凍著了，你們抱起來哄哄吧?！?br>我發誓，我只是一句好心的提醒，沒有半點惡意，更沒有半點搗亂的意思。
可就是這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徹底惹怒了我爹。
我爹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跳了起來。他 “噌” 地一下站起來，眼睛瞪得通紅，臉色黑得嚇人，指著我的鼻子就破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