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報警。這是正常流程。人被綁架了，第一反應應該是報警，而不是交贖金。這是常識。”
“常識**！”他把我往墻上撞，后腦勺磕在瓷磚上，嗡的一聲，“儷儷是**妹！”
“她不是我妹妹。”
這句話說出來，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媽愣住了。
哥的手松了松。
我趁機掙開他，靠在墻上，慢慢滑坐下來。
爸站在書房門口，臉色鐵青，盯著我。
“李簡，”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看著我。
我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李儷站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帶雨，說“爸爸，我真的沒想到，是哥串通綁匪害我”。
他沒有問一句。
他信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懷疑，只有失望。
“李簡，我對你太失望了。”
然后他轉過身，任由媽和哥撲上來，把我的腿打斷。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眼神。
忘不了他轉身時，我伸出去的手抓到的只有空氣。
“我知道。”我說。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我知道我在說什么。我知道我報的是警。我知道李儷在綁匪手里，生死未卜。”
我看著媽，看著爸，看著哥。
“但你們知道嗎？”
電話還開著免提，李儷的哭聲從里面傳出來，斷斷續續，像瀕死的貓。
“你們知道她是怎么被綁的嗎？你們知道綁匪為什么只要兩百萬嗎？你們知道她失蹤之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誰的嗎？”
媽愣住了。
綁匪在那頭也愣住了。
李儷的哭聲停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后，綁匪的聲音再次響起，陰惻惻的，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他說。
“這家人，有點意思。”
他頓了頓，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被拖來拖去。
然后李儷的哭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慘，更尖，更撕心裂肺。
“哥！哥我錯了！你別報警！他們會殺了我的！哥——！”
我聽著她的哭聲。
上輩子，我聽著這個聲音，差點把心都掏出來。
這輩子，我只覺得吵。
“李簡！”哥又沖過來，拳頭攥得咯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