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與橋

路過的行人都沒有，只有這座橋，沉默地臥在海上，安安靜靜，不吵不鬧，沒有半分催促的意味，沒有強行招攬的姿態，就那樣默默立著，像是等了我很久很久，等一個愿意走向它、踏上它的人，等一個放棄漂泊、選擇平順的人。它就像一條鋪好的坦途，擺在眼前，清晰可見，只要我愿意，抬腳就能走上這座安穩的橋，不用費力，不用掙扎，就能抵達對岸那片有著溫暖燈光的地方。
就在我望著這座橋，心底泛起一絲波瀾的時候，目光下移，落在橋墩的位置，緊接著，我看見了那艘橡皮艇。
它就松松拴在橋墩旁的一根舊木樁上，木樁深深扎在沙灘里，被海水浸泡得有些發黑，表面粗糙，帶著歲月的痕跡。拴著橡皮艇的，是一根粗糙的麻繩，不是緊實的新繩，繩身有些毛躁，隨意繞了兩圈，打了一個松松的結，風一吹、浪一晃，麻繩就跟著輕輕擺動，結扣也沒有絲毫收緊的跡象，仿佛只要輕輕一拉，就能輕易解開。橡皮艇是很鮮亮的正紅色，在一片灰藍色的海與淺灰色的橋之間，顯得格外奪目，像一團小小的火，落在寂靜的海邊，瞬間點亮了整片單調的風景。
那是最常見的充氣橡皮艇，軟韌的塑膠艇身，摸上去應該是溫潤的質感，平平的底座，沒有尖銳的棱角，適合在平靜的海面慢慢滑行，旁邊斜靠著一對淺木色的小木槳，槳身光滑，是被人反復握過的痕跡，模樣樸實無華，卻透著一股莫名的親切，像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它沒有被系得緊實，隨著海面細碎的浪頭輕輕起伏，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又溫柔，像一個溫順又執著的伙伴，默默朝著我，輕輕晃動，遞著無聲的邀約，沒有逼迫，沒有強求，只是靜靜等著，等著我做出選擇。
一邊是平坦順遂、毫***的橋，一邊是需要親手劃行、充滿未知的橡皮艇，擺在眼前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一條安穩無虞，一條隨性漂泊。若是常人，大抵會猶豫許久，會權衡利弊，會考量風險，會選擇那條不用費力的坦途，可我在那一刻，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過片刻的權衡糾結，連一絲一毫的遲疑都沒有。
我沒有去想橋的平坦順遂，不用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