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賓客如云。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穿著福壽紋的絳紫色褙子，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茍，雖已年過六旬，眼神卻依舊銳利。
大房、二房、三房的人依次落座，各房姨娘和庶子女則站在各自母親身后，規矩得很。
沈知意扶著母親柳氏的手走進來時，廳中明顯靜了一瞬。
少女一襲緋色織金褙子，裙擺繡著繁復的纏枝蓮紋，走動間流光溢彩。烏發挽成垂鬟分肖髻，插著紅寶石銜珠金鳳釵，額間一點花鈿，襯得肌膚如雪，眉目如畫。
既不失嫡女的大氣端莊，又帶著少女獨有的明媚嬌艷。
"好一個國色天香。"有人低聲贊嘆。
沈知柔站在二房姨娘身后，看著光彩照人的沈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隨即低下頭，做出一副怯懦模樣。
沈知意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上一世，她竟從未發現，這個"柔弱"的庶妹，眼底藏著怎樣的野心。
"孫女給祖母請安，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她盈盈下拜，聲音清脆悅耳。
"好，好。"沈老夫人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招手讓她近前，"意兒今日這身打扮，倒是讓祖母眼前一亮。來，到祖母身邊坐。"
這便是嫡長女的待遇。
沈知柔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
請安過后，各房呈上壽禮。輪到二房時，沈知柔怯生生地站出來，捧著一個錦盒："孫女繡了一幅百壽圖，祝祖母健康長壽。"
沈老夫人淡淡地點頭，命人收下，態度不冷不熱。
沈知柔咬了咬唇，似乎有些委屈，眼眶微紅。
"二妹妹這是怎么了？"沈知意忽然開口，語氣關切，"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眼眶都紅了？"
眾人的目光頓時聚集過來。
沈知柔心中一喜，面上卻慌亂地搖頭："沒、沒有，只是……只是想起生母早逝，不能親自給祖母盡孝，心中感傷……"
好一招以退為進。
既博了同情，又暗示自己身世可憐。
上一世，沈知意就是被她這副模樣騙了，主動提出讓她搬來自己院子同住，引狼入室。
"原來如此。"沈知意恍然大悟，隨即露出歉疚的神色，"是姐姐不好，竟忘了二妹妹的生母……說起來，柳姨娘去得早，二妹妹這些年確實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