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學前的雷暴

江城的夏天，熱得像一只張開嘴的火爐。

顧野騎著二手電動車，穿梭在熱浪翻滾的街道上。

他剛從南城的修理鋪出來，背包里裝著一本磨得發亮的《C語言程序設計》，和一顆對大學生活無比憧憬的心。

今天是他和沈硯約好去大學報到的前一天。

兩人從穿開*褲起就認識，一個出身普通，一個是江城頂級豪門的繼承人。

“你再晚到，我就把你那臺‘老古董’電動車扔江里。”

電話那頭，沈硯的聲音帶著笑意。

“別別別，我這可是我的寶貝?！?br>
顧野笑著回懟，“再說了，你扔了，明天誰幫你搬行李？”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云像被人一把一把地鋪在天上。

顧野抬頭，心里嘀咕了一句“要下雨了”，腳下卻下意識地加快了速度。

他剛拐進一條小巷，一道慘白的閃電劈在不遠處的電線桿上，瞬間照亮了半邊天。

下一秒，雷聲像炸裂的炮彈，震得他耳朵發鳴。

“靠！”

他罵了一句，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掀翻，連人帶車摔在地上。

眼前一黑，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顧野是在一陣消毒水味里醒來的。

他想抬手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卻先摸到了一頭柔軟的長發。

他猛地坐起，被子滑落，一具完全陌生的身體映入眼簾。

“啊——”一聲清亮的女聲從他自己喉嚨里炸出來。

護士推門進來，看到他醒了，松了口氣：“你總算醒了！

你昨晚被雷擊中，幸好被路人送到醫院?！?br>
“雷……擊中？”

顧野的聲音發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尖圓潤，沒有一點他熟悉的薄繭。

“醫生說你只是輕微腦震蕩，休息幾天就好了。”

護士笑著說，“不過你的衣服……都被雨水泡壞了，我們幫你處理了?！?br>
顧野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沈硯沖了進來，黑色的襯衫被雨水打濕，頭發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女孩，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你是誰？”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顧野呢？”

顧野張了張嘴，喉嚨發緊，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是我?！?br>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硯慢慢走近，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手，再移到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小時候摔的疤，他記得清清楚楚。

“你別開玩笑?！?br>
沈硯的聲音低得像要沉入地底。

“我沒有開玩笑?！?br>
顧野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昨晚我在小巷被雷擊中，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說著說著，聲音忍不住帶上了哭腔。

這不是他擅長的戲碼，可此刻，他真的慌了。

沈硯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和自己的理智打架。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伸手扶住顧野的肩，語氣穩得像山：“先別想那么多，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別怕，有我。”

這句“有我”，像在顧野墜落的黑夜里，亮起了一盞燈。

他抬頭看著沈硯，眼眶泛紅：“沈硯，我變成這樣了，怎么辦？”

“先養好身體?！?br>
沈硯的眼神堅定，“其他的，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說完，轉身從帶來的袋子里拿出一件寬松的T恤和運動褲：“先換身衣服，我在外面等你?！?br>
顧野看著那件女裝，臉瞬間燒了起來。

活了十八年，他第一次要穿女生的衣服。

“我……我穿不了這個?！?br>
他別過臉，聲音細若蚊蠅。

“總不能一首穿病號服?！?br>
沈硯的語氣放軟，“慢慢來，不著急?！?br>
門輕輕合上，病房里只剩下顧野和他那顆亂成一團的心。

他盯著那件T恤，猶豫了足足五分鐘，才咬牙把它套上。

陌生的身體讓他每動一下都覺得別扭，衣服穿好后，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里的女孩留著及肩長發，眉眼清秀，卻陌生得可怕。

“顧野，你還在嗎？”

他在心里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

門外傳來沈硯的敲門聲：“好了嗎？”

“好……好了?！?br>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沈硯看到他，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很快恢復了平靜：“走，我帶你去吃點東西?！?br>
顧野點點頭，跟著他走出病房。

走廊里燈光明亮，他卻覺得自己像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黑暗隧道里。

隧道的盡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和一個他不敢想象的未來。

但至少，他知道，有人會陪他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