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大學體測八百米，三分四十二秒。但現在，我感覺雙腿像裝了彈簧，能直接躥上天臺。，腳下的臺階不知被誰的東西染成深褐色，踩上去“嘎吱”作響。墨在我前面躥得飛快，半大狼狗的體型沒影響它的靈活，尾巴像個小旗子左右擺，時不時回頭沖我齜牙：“快點！你屬蝸牛的？我背著貓糧呢！”我喘著氣辯解，懷里的十斤裝貓糧袋硌得肋骨生疼——剛才墨非讓我帶上，說“跑路也不能餓肚子”，現在倒成了嫌我慢的理由。，鮮紅的倒計時刺得人眼慌：00:55:17。“它快追上了！”墨突然炸毛，脊梁骨上的金屬光閃得更亮，“那笨狗進化出‘熱感追蹤’了，別回頭，悶頭沖！熱感追蹤”是啥，后頸突然一陣發麻，像被針輕輕扎了下。緊接著，樓梯轉角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棟樓都晃了晃，伴隨著鋼筋“嘎吱”的斷裂聲。“它把三樓樓梯砸穿了！”墨的聲音發緊，“天臺門在頂樓左轉，快！”，手腳并用，感覺肺要炸開。余光瞥見樓梯扶手外側，一個黑影正順著墻縫往上爬——是樓下的**，但已經完全看不出狗樣了。它長得像頭小牛犢，皮膚裂開一道道縫，露出底下粉白色的肉，嘴里的牙像小**似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把水泥地蝕出一個個小坑。最嚇人的是它的眼睛，變成了渾濁的**，正死死盯著我，像是在數我還有幾級臺階就到頂。
“汪——嗚！”它發出一聲奇怪的低吼，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別被它的聲音震到！”墨突然轉身，對著樓下噴了團黑霧，“這是它的‘音波干擾’，被掃到會腿軟！”

黑霧撞上**的臉，讓它動作頓了半秒。就這半秒的空當，我終于沖到了頂樓。天臺門是老式鐵柵欄門，掛著把銹得死死的大鎖。

“打不開！”我急得拽著鎖頭使勁晃，鐵鏈紋絲不動。

“讓開！”墨縱身一躍，跳到門鎖邊，兩只爪子突然彈出半寸長的白刃，泛著冷光。只聽“咔嚓”一聲，銹鎖被它劈成了兩半。

“墨哥厲害！”我由衷贊嘆，拉開門沖上天臺，反手想把門鎖上。

“別費那勁！”墨叼著我的褲腳把我拽開，“這破門攔不住它！找東西堵門！”

天臺不大，堆著些廢棄的裝修廢料：幾個破水泥袋，一堆碎磚塊，還有一根銹得快看不出原樣的消防斧。我眼疾手快抓起消防斧，剛握住斧柄，一股微弱的電流“啪”地竄上來，麻得我差點把斧子扔了。

“這玩意兒也變了？”我盯著斧刃，只見上面裹著層淡淡的藍光，像蒙了層靜電。

“是‘能量附著’！”墨已經叼著個水泥袋堵在門后，“這斧子吸了漏電的電線能量，正好能克那笨狗的肉身！快拿著，等會兒它沖進來就給它一下！”

我剛握緊消防斧，鐵門就被狠狠撞了一下，整扇門都變了形，鐵鏈“嘩啦”亂響。**的低吼近在咫尺，帶著股腥臊味從門縫里鉆進來。

00:53:09。

“它在蓄力！”墨弓起身子，渾身的毛都豎成了刺，“周野，聽著，等會兒我用黑霧纏住它的前腿，你就用斧子劈它的眼睛！那是它的弱點！”

“劈眼睛？”我咽了口唾沫，看著斧刃上跳動的藍光，手心全是汗，“我……我怕劈歪了。”

“劈歪了就一起躲遠點！”墨沒好氣地回了句，眼睛死死盯著鐵門，“這笨狗看著壯，其實腦子不好使，但皮厚得很，普通地方打不動。它剛才追你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你，說明那兒最嫩！”

話音剛落，鐵門又被撞了一下，這次直接撞開一道縫。**的腦袋擠了進來，**的眼睛里全是兇光，涎水順著獠牙往下滴，在地上蝕出滋滋響的小坑。

“就是現在！”墨猛地竄出去，對著**的眼睛噴了團更濃的黑霧。

**疼得“嗷”了一聲，下意識用前爪去撓眼睛。趁這功夫，我咬緊牙，舉著消防斧沖了過去。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著墨的話——劈眼睛！

消防斧帶著風聲落下，斧刃上的藍光突然亮得刺眼。我感覺一股力氣順著胳膊涌上來，又猛地從斧頭噴出去。

“嗷——！”

**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子劇烈抽搐。我定睛一看，消防斧正好劈在它的左眼上，藍光像小閃電似的在它腦袋里竄，把那只黃眼珠炸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干得好！”墨的聲音里帶著驚喜，“再來一下！右邊的眼睛！”

我正想拔斧子再劈，**突然暴怒，剩下的右眼變得通紅，猛地抬起前爪拍過來。我下意識用消防斧去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我被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天臺邊緣的矮墻上，胸口一陣發悶，差點喘不上氣。

消防斧脫手飛了出去，掉在離我不遠的地方，藍光暗了不少。

“周野！”墨急得大叫，想沖過來幫我，卻被**用身子擋住了路。

**捂著流血的左眼，發出威脅的低吼，一步步朝我逼近。它的嘴角咧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數我還能撐幾秒。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渾身都疼，胳膊使不上勁。手機屏幕就在旁邊，鮮紅的數字還在跳：00:50:23。

還有五十分鐘。

這***……居然還懂得等時間到？

就在這時，我突然注意到**的肚子上，有塊皮膚顏色不一樣，泛著淡淡的青色，像塊胎記。而且那塊皮膚看著比別的地方薄，隱約能看到底下跳動的東西。

“墨！它肚子上有塊青的！”我用盡全身力氣喊，“是不是也是弱點？”

墨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眼睛突然一亮：“是能量核！這笨狗把吸的能量都存那兒了！快！想辦法砸爆它！”

可消防斧離我還有段距離，**已經走到我面前，巨大的影子把我完全罩住。它低下頭，張開滿是尖牙的嘴，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難道末日第一天就要栽在這兒？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我猛地睜開眼，只見天臺角落里那盆沒人管的仙人掌，不知什么時候長到了一人多高，渾身的刺變得像鋼針似的，正對著**輕輕晃。

更怪的是，仙人掌頂端開了朵小黃花，花瓣上居然長著兩只小黑點，像眼睛似的，正一眨不眨地盯著**。

“嗖——”

仙人掌突然射出一根尖刺，像小箭似的精準扎在**肚子上的青色胎記上。

**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幾秒鐘后，它的肚子上爆起一團刺眼的紅光，緊接著是“嘭”的一聲悶響。**的身子像泄了氣的氣球似的癟下去，**的液體和黑色的碎塊濺得到處都是。

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在這一刻突然停住，變成一串亂碼，最后徹底黑了屏。

我愣在原地，看著那盆還在輕輕晃的仙人掌，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這仙人掌是來幫忙的？

墨也看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這年頭連仙人掌都愛管閑事？”

仙人掌頂端的小黃花對著我們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然后慢慢縮回花苞，體型也一點點變回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胸口的悶痛提醒我剛才有多險。

“喂，傻樣，沒死就起來。”墨走過來，用爪子拍了拍我的胳膊，“別發呆了，這地方不能待，剛才的響聲肯定引來別的東西了。”

我點點頭，掙扎著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消防斧。斧刃上的藍光已經沒了，變回那把銹跡斑斑的樣子，好像剛才的能量爆發只是我的幻覺。

“那……那仙人掌是朋友？”我看著角落里的仙人掌，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不好說。”墨舔了舔爪子上的土，眼神凝重，“變異體里確實有不傷人的，但很少主動幫人。這盆仙人掌……有點怪。”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腦子里那根連著墨的線，好像變清晰了。能感覺到它的情緒——除了警惕，還有點……興奮？

“你感覺到了嗎？”墨抬頭看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剛才干掉那笨狗，咱們的共生鏈接變強了。我的力氣，你能借更多了。”

我試著集中精神，果然感覺渾身一暖，剛才被撞的悶痛輕了不少，力氣也回來了。而且……我好像能“聽見”墨的想法了——它在想，剛才那盆仙人掌聞著有點清香味，不知道能不能吃。

“別打它主意！”我沒好氣地拍了它一下，“人家剛救了咱們！”

墨撇撇嘴，沒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它的不以為然。

我撿起地上的貓糧袋，拍了拍灰，又把消防斧別在腰上。雖然不知道這斧子還有沒用，但好歹是個武器。

“接下來去哪？”我問墨。

墨跳上天臺的矮墻，望著遠處的城市。街道上已經亂糟糟的，能看到各種奇形怪狀的影子在晃，時不時傳來驚呼或東西破碎的聲響。天空不知何時變得灰蒙蒙的，像蒙了層薄紗。

“往市中心走。”墨的聲音難得正經，“那兒人多，幸存者應該也多。而且……大的變異體一般不扎堆去人多的地方，相對安全點。”

“人多的地方不是更容易出事嗎？”我有點擔心，“萬一……”

“沒有萬一。”墨打斷我，“你以為躲在這破樓里就能活？吃的喝的總有耗完的一天。想活，就得找資源，就得跟別的幸存者搭個伴。”

它頓了頓，回頭看我，眼神里有點我看不懂的東西：“而且，共生契不止咱們一對。剛才那笨狗的能量核爆掉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附近還有別的共生者。”

別的共生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同伴是好事，但要是遇上不懷好意的呢？

墨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聲：“別想太多。是好是壞，見了面才知道。總比咱們倆瞎逛強。”

我深吸一口氣，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握緊了手里的消防斧。

末日第一天，我干掉了一只變異**，見識了會救人的仙人掌，還知道了有別的共生者。

這一切，都像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胸口的悶痛和手上的土腥味提醒我，這不是夢。

“走了。”墨從矮墻上跳下來，“從消防通道下去，繞開剛才那片碎樓梯。對了，把那盆仙人掌帶上。”

“啊？帶它干嘛？”我愣住了。

“萬一渴了呢？”墨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閃過一絲期待，“變異仙人掌，說不定水分很足。”

我：“……”

行吧，有只吃貨貓隊友，至少不會無聊。

我抱起那盆已經變回原樣的仙人掌，跟上墨的腳步，走進通往樓下的消防通道。通道里黑漆漆的，只有手機電筒的微光照亮前路。

不知道前面等著我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和這只叫墨的黑貓，要在這個變了樣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