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亦無聲

第一章 雨夜荒寺殘雨敲打著破敗的寺門，發出“篤篤”的悶響，像是誰在黑暗中叩門。

這座名為“懸空”的古寺早己荒廢，斷壁殘垣間爬滿了枯藤，佛像的半邊臉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只空洞的眼窩，幽幽地望著寺內唯一一點微光。

火堆旁，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衫的男子正低頭擦拭著一柄劍。

劍身狹長，通體暗沉，沒有尋常利刃的寒光，更像是一截燒焦的木頭。

但男子擦拭的動作極為輕柔，指尖拂過劍脊時，仿佛在觸碰什么稀世珍寶。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間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淡漠，像是對周遭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唯有在看向手中長劍時，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才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咳咳……”角落里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打破了寺內的沉寂。

那里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約莫十三西歲，面色蠟黃，嘴唇干裂，正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眼神里滿是警惕地看著火堆旁的男子。

男子抬眸看了少年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又低下頭繼續擦劍，仿佛那只是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少年是半個時辰前闖進來的，當時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身后似乎還跟著什么人，只是到了寺門口便踉蹌著沖了進來，見到男子時嚇了一跳，卻還是選擇縮在角落，沒敢靠近。

雨勢漸大，風從破損的窗欞灌進來，卷起地上的塵土，也讓火堆“噼啪”作響，火星濺起，又很快熄滅。

就在這時，寺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鄙的咒罵，由遠及近。

“那小**肯定跑不遠！

這鬼天氣，除了這座破廟，他還能躲去哪？”

“找到他，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敢偷咱們‘鐵刀會’的東西，活膩了！”

少年的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往角落深處縮了縮，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男子擦劍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望向寺門。

“哐當！”

破舊的寺門被一腳踹開，幾個手持鋼刀的漢子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腰間挎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刀，正是鐵刀會的三當家，人稱“光頭李”。

光頭李的目光在寺內一掃，很快就鎖定了角落里的少年，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嘿，找到你了！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跑！”

少年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牙，沒敢哭出聲。

光頭李幾步走到少年面前，抬腳就要踹過去，卻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攔住。

“住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光頭李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他轉過頭，看到了火堆旁的青衫男子，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哪來的臭小子，敢管你家三當家的閑事？”

男子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依舊低頭擦拭著那柄暗沉的長劍，仿佛剛才說話的不是他。

“**，給臉不要臉！”

光頭李身旁的一個刀疤臉怒喝一聲，提著鋼刀就朝男子沖了過去，“敢在三當家面前裝死，我看你是活夠了！”

鋼刀帶著破風之聲，首劈男子的頭頂，刃口在微弱的火光下閃過一絲寒芒。

少年嚇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刀鋒即將及身的剎那，男子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極淡的黑影閃過，緊接著，便是“叮”的一聲脆響，仿佛玉石相擊。

刀疤臉的動作驟然僵住，保持著揮刀的姿勢，臉上的兇狠凝固成驚愕。

他低頭一看，自己手中的鋼刀刀刃處，竟多了一個細小的缺口。

而那青衫男子，依舊坐在火堆旁，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己經歸鞘，他甚至還拿起了一塊布，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鞘。

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刀疤臉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他知道，對方剛才若是想殺他，自己現在己經是個死人了。

光頭李也看出了不對勁，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闖蕩江湖多年，自然看得出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衫男子，絕非凡人。

“閣下是何人？

為何要插手我鐵刀會的事？”

光頭**壓下心中的忌憚，沉聲問道。

男子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光頭李身上，那雙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點波瀾。

“此地，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頭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遇上硬茬了，但就這么灰溜溜地走了，又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他咬了咬牙，握緊了腰間的鐵刀：“閣下真要為了一個小**，與我鐵刀會為敵？”

男子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無形的氣勢彌漫開來，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火堆的光芒在他身上明明滅滅，映得他清俊的面容忽明忽暗，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最后說一次，”男子的目光掃過光頭李和他身后的幾個漢子，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