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在墮胎路上

---一股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劣質(zhì)香皂和鐵銹的氣息，蠻橫地鉆入鼻腔。

溫婉猛地睜開眼，視線在短暫的模糊后，聚焦在頭頂那盞昏黃搖晃的白熾燈上。

燈光像垂死掙扎的飛蛾，在她眼前晃出一圈圈暈影。

手臂被人緊緊攙扶著，幾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往前帶。

“……婉兒，別怕，聽話。

很快就結(jié)束了，一點(diǎn)都不疼。”

身旁傳來男人刻意放柔的嗓音，如同浸了蜜糖的毒藥，絲絲縷縷，纏繞著她的理智。

“等這個麻煩沒了，我們就能永遠(yuǎn)在一起了。

溫伯伯那邊，我也會去說清楚……”溫婉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說話的人——沈明哲，她青梅竹**鄰家哥哥。

此刻，他俊秀的臉上寫滿了“關(guān)切”，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與急切。

這場景……這話語……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讓她西肢冰涼。

這不是1975年那個秋天嗎？

她不是己經(jīng)被沈明哲和堂姐溫如玉哄騙著，走進(jìn)了這家隱藏在深巷、條件簡陋的黑診所，要打掉她肚子里剛剛兩個月的孩子嗎？

然后呢？

然后她大出血，雖然撿回一條命，卻永遠(yuǎn)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軍官丈夫陸北辰與她徹底決裂，離婚收場。

她跟著沈明哲私奔南下，卻被他當(dāng)作攀附富家女的踏腳石，最終玩膩后無情拋棄。

而溫如玉，那個口口聲聲為她好的堂姐，不僅奪走了她**的一切，最后還站在落魄潦倒的她面前，嘲諷她的愚蠢……她死于一個寒冷的冬夜，孤零零地倒在異鄉(xiāng)的破舊出租屋里，無人問津。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這個決定她一生悲劇的岔路口！

“不……”一個干澀嘶啞的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

“什么？”

沈明哲沒聽清，俯下身，試圖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婉兒，你說什么？”

“我說——不！”

溫婉猛地甩開他的攙扶，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沈明哲踉蹌了一下。

她站定身體，盡管臉色依舊蒼白，孕期的虛弱感還在侵襲著她，但那雙原本蒙著水霧、總是顯得怯生生的杏眼里，此刻卻燃著冰冷而決絕的火焰。

“這個孩子，我不打了！”

沈明哲臉上的溫柔面具瞬間碎裂，露出驚愕和一絲慌亂：“婉兒！

你胡說什么？

我們都到這兒了！

醫(yī)生都在里面等著了！

你不是說，要徹底擺脫陸北辰，跟我開始新生活嗎？”

新生活？

是啊，一場萬劫不復(fù)的新生活。

溫婉看著他，前世被他**、拋棄、榨干最后價(jià)值的畫面一幕幕在腦中閃過，恨意如同巖漿在胸腔里翻涌。

她強(qiáng)壓下幾乎要沖破喉嚨的怒吼，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后的冷靜。

“我改變主意了。”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定，“這是我的孩子，我有權(quán)決定他的去留。”

“你……你是不是瘋了！”

沈明哲有些氣急敗壞，上前一步想再次抓住她的胳膊，“是不是怕疼？

乖，忍一忍就過去了……別碰我！”

溫婉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眼神銳利如刀，“沈明哲，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嘴臉。

打掉孩子，然后呢？

讓你更方便地控制我，還是讓你和溫如玉的陰謀進(jìn)行得更順利？”

沈明哲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溫如玉？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這關(guān)她什么事？”

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心虛，沒有逃過溫婉的眼睛。

果然，這個時(shí)候，他們就己經(jīng)勾結(jié)在一起了！

溫婉不再看他，轉(zhuǎn)身就要離開這條散發(fā)著霉味和絕望的陰暗走廊。

“站住！”

沈明哲徹底撕下了偽裝，臉色陰沉地?cái)r住她，“溫婉，你今天必須進(jìn)去！

由不得你任性！”

看著他這副窮圖匕見的模樣，溫婉心底最后一絲對過往情誼的幻想也徹底湮滅。

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走廊盡頭那扇虛掩著的、仿佛能吞噬生命的門。

“必須？”

她揚(yáng)起下巴，盡管身體單薄，脊背卻挺得筆首，“沈明哲，你以什么身份來命令我？

別忘了，我現(xiàn)在還是現(xiàn)役軍官陸北辰合法的妻子！

你想強(qiáng)迫軍屬墮胎？

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zhì)嗎？”

“軍屬”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明哲心上。

他臉色變了幾變，顯然被這句話震懾住了。

這個年代，破壞軍婚、傷害軍屬，是極其嚴(yán)重的罪名。

趁他愣神的功夫，溫婉不再猶豫，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shí)的人口，朝著外面那片雖然灰蒙卻代表著自由和希望的天空，快步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也踏在她破碎又重聚的心上。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上一世沒能保護(hù)好你。

這一世，媽媽就算拼盡一切，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陸北辰……那個僅在新婚時(shí)有過寥寥數(shù)面、在床上對她疏離又粗魯?shù)睦涿嬲煞颉麜嘈潘龁幔?br>
會接受這個去而復(fù)返、還懷著他孩子的“資本家小姐”妻子嗎？

不管前方有多少艱難險(xiǎn)阻，她都無所畏懼。

因?yàn)樗瑴赝瘢瑥牡鬲z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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