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書脊輕輕磕在木質書架邊緣的聲音。，眼角的余光瞥見那片洗白的牛仔衣角，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他側前方僅隔著一個書架的位置。他甚至能隱約聞到一股極其清淡的、像是冬日初雪覆松枝的冷冽氣息。！，胡亂抓起手邊一本硬殼厚書擋在臉前，《古代妖獸圖譜大全（修訂版）》。書頁粗糙的質感***指尖，上面繪制的猙獰獸首圖案在眼前晃動，卻絲毫無法分散他緊繃的神經。，每一秒都像在炭火上炙烤。，準備不管不顧沖出去的時候——“砰！”，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巨響。幾個穿著花哨緊身武道服、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黃毛，嘴里叼著根牙簽，眼神桀驁地掃視店內。
“老頭！昨天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黃毛徑直走向柜臺后打盹的店主，一個戴著老花鏡、頭發花白的干瘦老頭。

老店主被驚醒，扶了扶眼鏡，看清來人后，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無奈和厭惡：“你們……不是說好寬限幾天嗎？這個月的‘管理費’我已經交過了。”

“管理費是管理費。”黃毛一巴掌拍在柜臺上，震得上面的筆筒晃了晃，“現在是‘技術指導費’。聽說你這破店最近進了幾本不錯的私藏貨？我們‘黑虎幫’的兄弟幫你鑒賞鑒賞，收點辛苦費，不過分吧？”

他身后的幾個混混發出哄笑，其中一人已經開始動手翻撿靠近門口書架上的書，動作粗魯。

林軒心里一沉。黑虎幫，這片舊城區有名的地頭蛇，專干欺行霸市的勾當，據說背后有點小關系，普通商戶和居民敢怒不敢言。沒想到今天這么倒霉，前有“綁定對象”虎視眈眈，后有小混混上門找茬。

老店主氣得胡子發抖：“你們……你們這是**！我這里都是正經武道書籍，沒什么私藏！再不走，我報警了！”

“報警？”黃毛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老頭，你也不打聽打聽，這片歸誰管？識相的，把錢拿出來，再把那幾本好東西奉上，哥幾個保你這小店平平安安。不然……”他眼神陰冷下來，伸出手，五指張開，隱隱有一層極其淡薄、近乎看不見的土**微光在皮膚下流轉。

武者！雖然看樣子只是剛摸到“氣血外顯”門檻的學徒級，甚至連最低的“武徒”認證都未必有，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難以抗衡的力量。

老店主臉色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店內氣氛陡然凝滯。幾個原本在選書的顧客悄悄放下了書，低著頭快步往門口挪去，生怕惹禍上身

林軒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想惹事，更沒能力管這種事。趁現在混亂，或許能……他偷偷抬眼，想觀察一下楚清秋的位置，盤算著溜走的路線。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的瞬間——

那個穿著洗白牛仔外套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身，正靜靜地站在那個被混混翻亂的書架旁。她側對著沖突的方向，似乎對眼前的敲詐毫無興趣，只是垂著眼，看著自已手中一本藍色封皮、頁角微卷的舊書。

午后的光線穿過窗欞，恰好有一縷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而優美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她整個人仿佛與書店里的喧囂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安靜得有些過分。

可林軒分明看到，那個正在她旁邊書架胡亂翻撿的綠毛混混，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輕佻，隨即伸出手，似乎想去拿她手中那本書，或者……碰碰她的手。

“喂，妹子，看什么書呢？給哥瞧瞧……”

話音未落。

林軒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么。

只聽到一聲極輕微的、仿佛冰凌碎裂的“咔嚓”聲。

緊接著，是綠毛混混陡然變調的慘叫：“啊——我的手！！”

他伸出去的那只手腕，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彎折下去，皮膚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慘白的寒霜，并且迅速向手臂蔓延。混混臉上的輕佻變成了極致的驚恐和痛苦，整張臉都扭曲起來，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書架，嘩啦啦倒下一片。

書店內驟然死寂。

黃毛和其他幾個混混的獰笑僵在臉上，猛地扭頭看向楚清秋，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定。

楚清秋終于抬起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林軒距離不遠不近，看得分明。瞳孔的顏色比常人略淺，像冬日結冰的湖面，清澈，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甚至沒有看那個捂著手腕慘叫的綠毛，也沒有看如臨大敵的黃毛幾人，只是輕輕合上了手中那本藍色封皮的舊書，指尖在封面上撫過，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