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則如織。，每宮之主皆是一界天道化身，執掌億兆生靈命運輪回。此刻，八十一尊身影垂首而立，煌煌威壓令時空凝滯，萬道哀鳴。“恭送尊上。”，在法則的縫隙間回蕩。八十一雙天道之眼，此刻皆含敬畏——那是面對至高存在的本能震顫。，白衣男子負手而立。他名亦辰，混沌唯一。“準備好了？”亦辰聲音平靜，如古井無波。。瑤光天道上前一步，這位執掌第九神界的最強天道，此刻姿態卻如學童般恭謹：“尊上，法則通道已強行貫通，自混沌至人界凡塵，共需破開九萬九千重界壁。我等八十一尊天道合力，可保通道穩定三息。三息，夠了。”亦辰望向下方。目光穿透層層界域，看見了神界九**的浩瀚，仙界九重天的繁華，最終落在那最微末的人間——第九人界，青瀾**。
那里，有炊煙裊裊，有凡俗悲歡。

他太寂寞了。混沌之境，永恒唯一，抬眼望去盡是俯首之輩。他想看看，那些在塵埃中掙扎的生命，是如何一步步攀爬至頂峰；想聽聽，那些為了一絲機緣便要拼盡性命的修士，心中存著怎樣的執念。

“開始吧。”

八十一尊天道同時抬掌。霎時間，萬道法則鎖鏈從虛無中顯化，纏繞交織成一條貫穿三界的通道。每一道鎖鏈崩裂，便是一重界壁破碎的反噬，八十一尊天道身形同時一顫——強行破界，即便是天道之軀也要承受反噬之痛。

亦辰一步踏出。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威壓傾瀉，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但就在這一步踏出的瞬間，八十一尊天道齊齊跪伏，那是銘刻在本源深處的臣服。

三息。

白衣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通道崩潰的剎那，瑤光天道吐出一口本源金血，卻顧不得調息，急聲道：“速速封閉所有痕跡！尊上臨凡之事，絕不可讓三界察覺！”

八十一座天道宮隱入虛無，仿佛從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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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瀾**，東域，大燕王朝邊陲。

青石鎮依山而建，一條青石板路貫穿全鎮，兩側是斑駁的木樓瓦房。時值初春，細雨如絲，將遠山染成一片朦朧青黛。

鎮東頭的悅來茶館里，說書先生正拍著驚堂木，唾沫橫飛：“話說那凌云劍宗的仙長，御劍飛空三千里，一劍斬了為禍一方的黑風妖王！那可是筑基**的大妖啊...”

茶客們聽得如癡如醉，角落里的白衣男子卻只是靜靜品茶。

亦辰已在這青石鎮住了三日。

他住在一間月租三十文的簡陋小院，吃著粗茶淡飯，看著凡人生老病死、愛恨情仇。混沌之眼能看穿一切虛妄——茶館掌柜暗疾纏身卻強顏歡笑，賣豆腐的王寡婦深夜對鏡垂淚，私塾先生偷藏著一封永遠寄不出的情書。

凡塵百態，細微如塵，卻讓他沉寂萬古的心泛起一絲漣漪。

“客官，您的茶錢。”跑堂的小二哈著腰過來，臉上堆著笑，“一共五文。”

亦辰摸出五枚銅錢放在桌上。錢是從鎮外河里隨手撈的沉銀，用混沌之力抹去歲月痕跡，與尋常銅錢無異。

小二收錢時多看了亦辰一眼。這客人來了三日，每日只點最便宜的粗茶，一坐就是半天。穿著雖是樸素白衣，氣質卻說不出的出塵，像是...像是鎮里私塾先生說的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讀書人。

“客官是外地來的吧？可是要參加下月的鄉試？”小二多嘴問了一句。

亦辰笑了笑：“只是四處走走看看。”

正說話間，茶館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隊身著錦衣的官差擁著一頂軟轎停在街口，轎簾掀開，走出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腰間佩著一塊雕龍玉牌。

“是縣里的趙主簿！”有茶客低呼。

趙主簿目光掃過茶館，落在亦辰身上時，瞳孔驟然一縮。他疾步上前，竟在茶館門前躬身行禮：“下官趙文淵，拜見先生。”

滿堂寂靜。

青石鎮只是邊陲小鎮，縣里的主簿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此刻這位趙主簿，竟對一個外鄉來的茶客行此大禮？

亦辰神色不變。他自然知道緣由——三日前他路過縣衙時，恰逢縣令之子突發惡疾，群醫束手。他隨手折了片柳葉，以混沌之力滌去病氣，那孩童便轉危為安。此事被縣令壓了下來，卻瞞不過這位心思玲瓏的趙主簿。

“趙大人客氣了。”亦辰淡淡道，“請坐。”

趙文淵小心翼翼地在對面坐下，姿態恭敬得如同面對朝中閣老：“先生救命之恩，我家大人銘記于心。大人本想親自前來拜謝，又恐驚擾先生清靜，故遣下官前來，奉上薄禮一份。”

他從袖中取出一只錦盒，輕輕打開。盒中是一塊溫潤白玉，玉中隱有流光轉動，竟是罕見的養魂玉。這等寶物，便是金丹修士見了也要動心。

茶館里的茶客們瞪大了眼，他們雖不識貨，卻也知此玉絕非凡品。

亦辰卻看都沒看那玉，只道：“一片柳葉罷了，不值此禮。趙大人收回去吧。”

趙文淵心中一震。他早料到高人不會輕易收禮，卻沒想到對方連養魂玉都不放在眼里。這位先生，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是下官唐突了。”趙文淵收起錦盒，卻并未離去，而是壓低聲音道，“先生，還有一事...三日后，鎮外的落霞山將有異象顯現，疑似古修士洞府現世。屆時必有各路修士前來，恐生禍亂。先生若是清修，或可暫避幾日。”

亦辰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古修士洞府？這倒是有趣。他降臨此界不過三日，便遇上了這等機緣爭奪，果然人間從不乏熱鬧。

“多謝告知。”亦辰點頭。

趙文淵又寒暄幾句，這才告辭離去。軟轎遠去后，茶館里頓時炸開了鍋。說書先生也不說書了，湊過來問道：“這位公子，您真是高人？”

亦辰失笑：“我哪算什么高人，不過是略懂些醫術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茶客們卻是不信——能讓縣主簿如此恭敬的，豈是尋常醫者？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見亦辰不愿多說，也就識趣地不再追問。

唯有角落里一位青衣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

老者名喚陳老道，在青石鎮住了三十年，平日里靠給人算命看**糊口。鎮里人都當他是個江湖騙子，卻不知他是真有些道行的——煉氣三層的修為，在這凡人小鎮已是了不得的存在。

陳老道盯著亦辰看了許久，越看越是心驚。以他煉氣期的微末靈覺，竟完全感應不到對方的氣息。那白衣男子坐在那里，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卻又像是超脫天地之外。

“莫非是筑基前輩？甚至是...金丹真人？”陳老道心中翻江倒海，握著茶碗的手都有些顫抖。

他猶豫再三，終于咬牙起身，走到亦辰桌前躬身一禮：“晚輩陳清風，拜見前輩。”

茶館再次安靜下來。茶客們面面相覷——陳老道這是唱哪出？

亦辰抬眼看向老者，混沌之眼中映出對方那微薄得可憐的法力流轉，以及丹田處那三道殘缺的靈根——金木土三靈根，資質中下，且年歲已大，道途基本斷絕。

“坐。”亦辰指了指對面。

陳清風小心翼翼坐下，斟酌著詞語：“前輩可是為落霞山之事而來？”

“碰巧路過。”亦辰實話實說。

陳清風卻是不信。落霞山異象初顯時，這位前輩便來到青石鎮，豈會是巧合？他壓下心中疑慮，低聲道：“前輩，那落霞山的洞府恐怕不簡單。三日前異象初現時，晚輩曾遠遠觀之，見有紫氣東來三千里，恐是元嬰修士所留洞府。”

亦辰點點頭。他早已感知到鎮外百里處，有一處空間節點正在松動，確實是一位嬰變期修士坐化之所。在這第九人界，嬰變已是一方霸主，其洞府現世，足以引來方圓萬里的修士爭奪。

“你想進去？”亦辰問。

陳清風苦笑：“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哪敢有此奢望。只是洞府現世，必有大量修士聚集，晚輩想在坊市中做些小買賣，賺些靈石罷了。”

這是散修的生存之道。機緣爭奪輪不到他們，但趁亂做些生意，賺取修煉資源，卻是可行的。

亦辰看了陳清風片刻，忽然道：“你丹田有暗傷，是早年強行沖關所致。若不能根治，三年內修為必散，壽元不過五載。”

陳清風渾身一震，眼中露出驚駭之色。他丹田暗傷之事從未對人提及，這位前輩竟一眼看穿！

“求前輩指點！”陳清風跪地便拜。

亦辰抬手虛扶，一股無形之力將老者托起：“明日辰時，帶**所有的符紙、朱砂，來我院中。”

陳清風激動得渾身顫抖，連聲應諾，這才恭敬退去。

茶館里的茶客們已是目瞪口呆。今日這一出接一出，簡直比說書先生的故事還要精彩。有人想上前搭話，卻見亦辰已放下茶錢，起身朝外走去。

細雨未停，青石板路濕漉漉的。

亦辰撐著一把油紙傘，緩步走在長街上。兩側屋檐下，孩童追逐嬉戲，婦人浣洗衣物，鐵匠鋪里傳來叮當聲響，空氣中彌漫著炊煙與飯菜的香氣。

這才是人間。

混沌宮中萬古寂寥，抬手可摘星辰，覆手可碎星河，卻唯獨沒有這煙火氣息。

行至鎮西頭的小院時，雨勢漸大。亦辰推開院門，院中那棵老槐樹被雨水洗得碧綠，樹下石桌上積水如鏡。

他忽然心念一動，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第九人界的天道宮中，一位青衣少年猛然睜眼，額間冷汗涔涔。

“尊...尊上有何吩咐？”少年天道的聲音在亦辰心中響起，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他是第八十一尊天道，名喚青瀾，執掌第九人界已有三百萬年。面對這位混沌唯一，他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落霞山洞府，讓它在三日后子時開啟。”亦辰淡淡道，“另外，此次爭奪，不必干涉因果，任其自然。”

“謹遵尊諭！”青瀾天道連忙應下。

亦辰切斷聯系，走回屋內。簡陋的木桌上，放著一本從鎮里書鋪買的《大燕風物志》。他翻開書頁，指尖劃過那些記載著凡人王朝興衰的文字。

窗外雨聲潺潺，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

三更天了。

亦辰吹滅油燈，躺在那張硬板床上。混沌之軀早已無需睡眠，但他還是閉上了眼，任由凡塵的夜色將自已包裹。

明日，該去看看那位陳老道的符道修行了。

還有三日后落霞山的洞府開啟，想來會很有趣。

混沌唯一的旅程，這才剛剛開始。

而此刻，青瀾**各處，已有無數修士動身。凌云劍宗的飛舟破云而出，玄陰教的鬼幡卷起陰風，散修聯盟的修士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所有人的目標，都是落霞山。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機緣爭奪中，將有一位怎樣的存在悄然旁觀。

更不知道的是，與這位存在產生交集的，無論是敵是友，是善是惡，命運的軌跡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天道垂首，混沌臨凡。

人間這場大戲，終于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