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底層男人。
瓦工是什么？是風吹日曬，是起早貪黑，是冬天凍裂雙手，是夏天汗流浹背，是一站一整天，腰彎得直不起來，是手上的傷口被水泥燒得又疼又*，是掙的每一分錢，都帶著血和汗。

他沒文化，沒人脈，沒家底，沒靠山。
結婚已經掏空了他所有能湊的錢，他怕章齡齡一進門就知道——
自己嫁的這個男人，窮到連二十塊錢以上的家底都拿不出來。
他怕她委屈，怕她心酸，怕她后悔，更怕她在往后的日子里，一想起今天，就覺得不值。

一個男人，最狼狽的，莫過于在想疼一個人的時候，一無所有。

司敬遠輕輕把那二十元拿出來，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一眼，又迅速攥緊。
他走到床邊，假裝整理枕頭，悄悄把錢壓在最下面，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什么。

“齡齡，”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藏不住的愧疚，“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

章齡齡回頭，臉上依舊是那種安穩的笑，沒有抱怨，沒有失落，沒有半點兒嫌棄：
“我不怕苦。只要跟你在一起，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的。”

她什么也沒問。
沒問他有多少存款，沒問他身上有多少錢，沒問未來要怎么過，沒問這個家要怎么撐。
她安安靜靜，接受了他這個人，接受了這個一窮二白的家。

她壓根不知道，她嫁的這個瓦工，新婚之夜，全身就只有二十元。

她更不知道，這二十元，他打算一分不動，硬扛一整個月。

婚后第七天，天還沒亮透。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星星還沒完全退去，整個小城都沉浸在沉睡里。
司敬遠輕手輕腳地爬起來，不敢弄出一點聲音，生怕吵醒身邊睡得安穩的章齡齡。

他摸到枕頭下，再次拿出那二十元。
紙幣被壓得平整，卻依舊帶著一股舊舊的味道。

他把錢疊了又疊，疊成小小的一塊，小心翼翼塞進最內側的口袋，貼著皮肉放好。
冰涼的紙幣一碰到體溫，很快就暖了。

這二十元，是他的命。
是他的底氣。
是他一個瓦工，在一無所有的日子里，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安全感。

“我上工去了。”他在床邊壓低聲音說。

章齡齡迷迷糊糊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