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喉嚨發緊：“為什么不告訴她？”
“告訴她什么？”他望著窗外，目光溫柔得不像話，“告訴她，我一直沒走，一直困在這方寸之間，看著她從青絲變白發，看著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發呆？”
他輕輕搖頭：“我舍不得。”
“我困在這里，是我的執念。可她不該被我的執念困住一輩子。”
“她能安穩過完一生，被人尊重，被人惦記，壽終正寢，就是我這輩子，最**的事。”
我想問他，難道就不遺憾嗎？
話到嘴邊，卻問不出口。
遺憾嗎？
當然遺憾。
遺憾沒能親口說一句我愛你，沒能親手為她綰一次發，沒能和她看一場完整的雨，沒能一起走到白頭。
可比起遺憾，他更希望她好好活著。
夢醒時，枕頭一片微涼。
我起身，走到那排舊信柜前。
鬼使神差地，我再次打開了最里面那個抽屜。
里面的信紙依舊整齊，只是最上面那一封，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極淡的字跡。
“阿梔，下輩子，換我等你。”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信紙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
我忽然明白。
有些愛，從不需要宣之于口。
有些等待，從不需要一個結局。
他等的從來不是一句“我愿意”，而是她一生平安順遂。
從那以后，每到雨天，我都會在柜臺上放一杯溫水。
沒人知道我在等誰。
就像沒人知道，曾有一個少年，抱著一柜子未寄出的深情，在無數個黃昏里，溫柔地望著他心愛的姑娘。
雨會停，霧會散，信會舊，人會走。
可那些藏在時光里的愛，永遠不會消失。
它會變成風，變成雨，變成每一次路過桂花樹下的溫柔，永遠守在她曾走過的人間。
我以為故事到這里就真的結束了。
直到入秋后的第一個晴天，店里走進來一個姑娘。
她穿米白色的針織衫，抱著一本舊書，頭發被風吹得輕輕貼在臉頰邊，眉眼干凈得像從老照片里走出來。一進門，目光就直直落在那排舊信柜上，沒有移開過。
我手里的抹布頓在半空。
那張臉，和我在無數張老證件里看見的、年輕時的沈知梔，一模一樣。
她走到柜子前，指尖輕輕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