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雙漂亮的、曾經屬于我的眼睛，看著我。
眼里沒有愧疚。
只有不知悔改的狂妄。
甚至還有一絲得意。
我忽然就笑了。
“好。”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從今以后，你我再也不是朋友。”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會再幫你。”
她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幫我？你現在拿什么幫我？這張臉嗎？”
她指了指自己那張臉……
“現在，這張臉在我這兒。”
我看著她。
什么都沒說。
轉身離去。
2
走廊里很暗。
我低著頭往前走，腦子里還在想剛才的事。
算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這張臉，粗糙的皮膚，微微凸起的顴骨，還有唇角那道干裂的口子。
輕輕啊輕輕，你搶走這張臉有什么用呢？
你以為我是靠這個活到今天的嗎？
正想著，拐角處突然閃出一個人影。
我心里一緊，腳步頓住。
是奉山。
園區里最不好惹的小頭目，四十來歲，臉上有道刀疤，從眉梢劃到下頜。
他手底下管著三十多號人，平時看誰不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今天喝了酒，眼神比往常更陰鷙。
“你在這兒晃什么？”
他盯著我，眉頭擰起來。
我認得這個表情……他心情不好，想找人出氣。
果然，他揚起手臂，那只寬大粗糙的手掌帶著風聲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沒躲。
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奉山的手臂頓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開始渙散，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一點點黯淡下去，像一盞慢慢熄滅的燈。
我的眼睛泛起幽幽的綠光。
光很淡，淡到若不是湊近了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對奉山來說，足夠了。
他的手臂緩緩落下。
臉上的戾氣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一種恍惚。
“你……”
他張了張嘴。
“我什么？”
我的聲音很輕。
奉山看著我，眼神里慢慢浮起一種奇怪的情緒，那是下屬見了上級才會有的……敬畏。
“沒事。”
他的聲音沙啞，“你……你去忙吧。”
他轉身走了。
腳步有些踉蹌，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做了什么夢還沒醒。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直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