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官，別在長恨街等一個死人

**辣的疼。
我從懷里摸出一個冰冷的小瓷瓶。
里面躺著一顆血紅色的丹藥。
這不是他的記憶，這是我的命。
三年前，我壓根就沒舍得刪掉他的記憶。我刪掉的，是我自己那部分“被愛”的幻覺。我把那些痛苦煉成了丹，每天含在舌根底下。
苦嗎？
苦。但如果不苦，我就快忘了，我曾經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02
裴寂走后，黑色的骨傘在泥水里泡得變了形。
我沒去撿。那傘太貴氣，擱在我這滿是藥苦味的破爛攤子里，扎眼。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鉆心地疼。三年前那場大火，裴寂為了護著他的官印沖進去，是我沖進去把他拖出來的。火舌卷走了我左小腿的一層皮，現在每逢雨天，那塊疤就跟活過來似的，又疼又*，像有千萬只螞蟻在骨縫里爬。
“沈姐，裴瘋子又來難為你了？”
巷口探出一個腦袋，是賣餛飩的小**阿旺。他眼眶里黑漆漆的，卻比誰都能聞出這街上的殺氣。
“沒，他來送錢。”我把那張紅得滴血的請柬揣進懷里，動作粗魯，“阿旺，給我下一碗餛飩，多放辣子，壓壓這嘴里的苦味。”
“好勒。”
我坐在漏風的木凳上，看著阿旺在白霧騰騰的鍋里忙活。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什么愛不愛的，在肚皮發癟的時候，連個屁都算不上。
可裴寂不懂。他現在站得太高了，高到忘了這地底下的泥巴有多粘腳。他以為拿回了那顆“心”，就能變回那個會笑會疼的少年。
他想得美。
我從懷里掏出那個瓷瓶，倒出那顆血紅色的丹藥。
這藥丸子不圓，表面坑坑洼洼的。當初煉它的時候，我正發著高燒，眼淚一滴滴砸進爐子里，把藥性都給沖偏了。
它是苦的，苦到能讓人想起這輩子最想死的時刻。
“沈姐，給。”阿旺把碗重重磕在桌上，辣油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縮了一下。
我盯著那碗渾濁的湯，忽然想起三年前，裴寂也曾蹲在馬路牙子上，把碗里僅剩的兩個肉餛飩撥給我。
那天他也淋了雨，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頭上，笑得像個傻子。
他說：“不歸，等我有錢了，給你買全城最香的胭脂。”
我端起碗，猛地喝了一口辣湯。
辣味沖進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