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墻根處長滿了青苔。這里是他長大的地方，每一條裂縫、每一塊磚石他都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可此刻，他卻覺得這里陌生得可怕。
前方傳來一陣嬉鬧聲。
陸沉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避開。他現在最怕見人，尤其是那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們的鮮活會襯得他更加腐爛。
但巷子太窄，三個孩子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他避無可避，只能僵在原地。
跑在最前面的是個小女孩，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粉色連衣裙，裙擺隨著奔跑的動作一顛一顛的。
陸沉愣住了。
不是因為孩子的莽撞，而是因為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太干凈了，干凈得像山澗里剛剛融化的雪水，不含一絲雜質，不染半點塵埃。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他忽然覺得自己骯臟得像陰溝里的老鼠。
小女孩在他面前急剎車，仰起小臉，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帥哥你好！"
聲音清脆，像銀鈴落地，毫無芥蒂，不帶任何目的。
陸沉僵在原地。
他有多久沒聽到過這樣的稱呼了？創業的時候，別人叫他"陸總"，后來叫他"那個欠錢的"，再后來，連稱呼都省了，直接就是"喂"或者"哎"。母親叫他"沒出息的東西"，債主叫他"騙子"，前女友最后一條短信里叫他"窩囊廢"。
"帥哥"這個詞，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輕飄飄的，卻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小女孩已經跑遠了，和另外兩個男孩追逐打鬧著，消失在巷子的拐角。他們的笑聲像陽光一樣灑滿了整條巷子，卻在他這里留下了一片灼熱的痕跡。
陸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胡子拉碴，眼窩深陷，臉色蠟黃。這樣的自己，也能叫"帥哥"嗎？
可那個孩子的眼神不會說謊。在她的眼里，他就是"帥哥"，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沒有任何功利目的，只是單純的一句夸贊，像給一朵花澆水那樣自然。
"原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還有人這樣看我。"
那天的后來，陸沉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他只記得，那個晚上，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