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什么特別景致，就是四季都有果子，走哪兒都能聞著味。，三丈多高，帶天然八卦紋，吸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日精月華，沒人管過它。，仙石里忽然響了聲 ——，就跟干柴裂了道縫似的，輕得很，可滿山瞬間靜了。，飛鳥扎進林子，風都歇了片刻。，灰撲撲的石色變成流動的金芒，順著紋路游走，像有活氣在里頭轉?！斑青辍?一聲脆響，裂痕從石頂往下蔓延，織成蛛網。，起初就幾縷，后來越來越盛，把整塊仙石裹住。
那光不燙，溫溫的，里頭裹著些看不清的紋路，閃一下換個模樣。

沒等山里獸類緩過神，仙石猛地炸了，碎石飛出去，在金光里化成齏粉，一點渣都沒剩。

煙塵散了，中間露著個圓滾滾的石卵，見風就長，轉眼就有磨盤大。

卵殼是透的，能看見里頭蜷著只金絨毛猴子，眼睛閉著，呼吸勻凈。

下一秒，猴子睜開眼，兩道金光從眼里射出去，戳破云層，直頂天穹深處。

天庭凌霄殿里，玉帝正坐九龍椅上聽奏報。

千里眼捧著玉簡說下界的事，順風耳站旁邊時不時補兩句。

仙卿分列兩邊，仙樂慢悠悠飄著，看著挺安穩。

“南瞻部洲鳳仙郡三年沒雨，郡侯天天焚香，西牛賀洲那邊……” 千里眼的話突然頓住，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東方。

順風耳猛地捂住耳朵，臉色發白，像是聽見了什么刺耳的聲響。

“慌什么？” 玉帝聲音不高，卻透著威壓。

千里眼慌忙躬身：“啟稟陛下，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有金光沖霄，直透三十三天！是塊仙石崩了，化出只石猴，金光就是從他眼里***的！”

殿里立馬亂了些，仙卿們交頭接耳。

“石猴？天地生養的？金光沖霄，怕不是妖物吧？要不要派人去查探一番？” 幾個老仙卿眉頭皺著，沒說話。玉帝臉上沒表情，扶著扶手的手指卻輕輕動了一下?！澳鞘铿F在如何？回陛下，金光已經收了，他就在山里跟別的猴子嬉鬧，看著和尋常猿猴一樣，就是靈性濃些?！?br>
玉帝點點頭：“天地生養的生靈，自有造化，隨他去。”

揮揮手，“退朝?！?br>
仙卿們躬身退下，殿里只剩玉帝和兩個侍立的仙官。

殿門合上的瞬間，玉帝靠回椅背，眼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是他…… 比預想的早了三百年?！?br>
三十三天外離恨天，兜率宮里，太上老君沒去上朝。

他坐在八卦爐前，手里捏著芭蕉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爐里煉著九轉金丹，丹香漫了滿殿。

忽然，手里的拂塵自已動了，塵尾指向東方。

老君動作一頓，抬眼望過去，雙目清亮卻深不見底。

他伸出左手掐算，指尖繞著陰陽二氣，卦象很快顯出來：乾上坤下，天地否卦，閉塞不通。

老君眉頭微蹙，指訣一變，陰陽二氣攪在一起，卦象跟著變，眼看要否極泰來，卻突然崩散，成了一片混沌。

“咦？” 老君輕咦一聲，眼里頭第一次露出訝異。

他收了指訣，盯著八卦爐里的火焰出神，火光把臉映得忽明忽暗。

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像是跟自已說，又像是跟誰對話：“變數…… 真正的變數。天機亂了?！?br>
目光穿過爐壁望向東方，“玄明氣…… 果然是你。這一局，終于要開始了？”

西天靈山，大雷音寺里，****正講經。

九品蓮臺上，他身放金光，梵音繞梁，座下諸佛、羅漢、菩薩都凝神聽著，時不時有天花落下。

正講到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聲音突然停了。

整個大殿瞬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佛門弟子都抬頭看他。

**沉默片刻，嘴角勾起點淡笑：“時辰將至。” 看向座下，“金蟬子。”

一名俊秀僧人起身合十：“弟子在?！?br>
“東方有石破，西行路始開。五行山下鎮，真經待汝來?！?br>
金蟬子眼里滿是困惑，卻還是恭敬應道：“弟子謹記?！?br>
**重新閉目講經，座下燃燈古佛和彌勒尊佛交換了個眼神。

燃燈手里的燈火晃了晃，枯瘦的臉上添了幾分凝重。

花果山這邊，金光早散了。

那只石猴 —— 暫且叫他猴兒 —— 正新奇地打量周遭。

低頭看看毛茸茸的爪子，抬頭望望天，眼里全是新鮮勁兒。

走到懸崖邊往下看，林子里猴子跳來跳去，一股說不出的親近感涌上來。

幾只膽大的猴子湊過來繞著他轉圈，他也學著抓耳撓腮，沒一會兒就混熟了。

他學得快，半天工夫，攀樹跳躍的本事就比山里最老的猴子還強。

夕陽落進山坳時，猴群聚在山澗邊喝水，猴兒蹲在大石上，看著水里自已的影子 —— 金絨毛，雷公嘴，眼睛亮得很。

忽然，他想起剛睜眼時看見的景象，不是藍天白云，是無數細密的透明鎖鏈，從天上垂下來，從地下冒出來，纏著重山，纏著鳥獸，連身邊的猴子都被裹在里頭。

現在看不見了，但他敢肯定不是幻覺。

猴兒抬起手，對著夕陽張開五指，陽光從指縫漏下來，在他眼里映出光斑?！澳切┦鞘裁矗俊?他低聲說，聲音生澀，這是他出世以來第一句話。

沒人能答他，猴子們只顧著喝水嬉鬧。

天黑后，猴群簇擁著他回到山巔碎石堆，蜷在一塊兒睡覺。

猴兒躺在中間，看著滿天星星，銀河像條白帶子橫在天上。

他又看見了那些鎖鏈，比白天淡些，模糊些，星輝之間還有流光織成的網，每顆星星都是網結點，鎖鏈就從網上垂下來。

他眨了眨眼，景象又沒了，只剩星星。

他翻了個身，很快睡熟。

夢里好像有人在嘆氣，聲音遠得很，又透著疲憊：“枷鎖已成…… 破局者…… 你能看見嗎……”

這一夜，三界不少存在都沒合眼。

灌江口二郎真君廟里，楊戩剛巡狩回來，正擦著三尖兩刃刀，額間天眼忽然跳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望向東方，眉頭緊鎖：“這股波動…… 似曾相識?！?他想起母親瑤姬被壓桃山前，也曾有過類似的氣息閃了一下，那時候他還小，記憶模糊，可那股能穿透束縛的銳氣，他絕不會認錯。

“花果山方向?！?楊戩喃喃自語，眼里神色復雜，“莫非和母親的事有關？” 收起兵刃走出廟門，哮天犬跟上來低吠一聲。

楊戩摸了摸它的頭：“沒事，只是…… 可能要起風了?！?br>
五莊觀后院，鎮元子在人參果樹下打坐。

樹上掛著三十個人參果，狀如嬰孩，隨風輕晃。

忽然，其中一個果子自已動了，表面泛著淡金光。

鎮元子睜開眼，看向那果子，金光里隱約有畫面：山巔仙石崩裂，金猴睜眼，金光沖霄。

“哦？” 鎮元子**胡須，“天生石猴，竟能引動人參果共鳴?！?伸手一招，果子落在掌心，金光散了，可他能感覺到果子里多了絲奇怪的氣息。“玄明氣？” 眼里**一閃，“不對，比玄明氣更本源…… 有趣。”

把果子放回枝頭，重新閉目，嘴角卻勾著笑，“這一局，貧道或許也該落個子了?！?br>
東海水晶宮里，龍王敖廣正批著四海奏報，龜丞相匆匆跑進來，壓低聲音：“陛下，天庭密令到了?！?br>
敖廣頭也不抬：“說。”

“東勝神洲花果山有石猴出世，驚動了天庭，陛下讓我們留意他的動向，尤其要是他靠近海域，需‘恰當應對’?！?br>
敖廣手里的筆頓了一下，一滴墨落在奏報上，暈開一團黑。

敖廣沉默半晌，揮揮手：“知道了。傳令巡海夜叉，花果山附近海域加派人手巡視，別去驚擾那石猴?！?br>
龜丞相退下后，敖廣走到窗前，望向花果山的方向，低聲嘆息：“這一次，又要掀起什么波瀾？這四海龍王的位子，坐著真累?！?br>
天快亮時，猴兒忽然醒了。

他坐起身，看見天邊泛著魚肚白，第一縷陽光剛碰到山巔，眼里又浮現出那些鎖鏈。

這次看得更清，不光天上有，地下深處還有金光像脈絡似的流著，所有金光都往花果山聚來。

山腹里，好像有個巨大的眼睛在慢慢搏動。

他眨眨眼，景象消失。

猴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噼啪響，昨晚的疑惑不安都被新生的勁兒沖散了。

“管它是什么?！?他咧嘴笑，露出尖牙，“反正我活著！”

縱身從山巔跳下去，在空中翻了個筋斗，穩穩落在松樹梢上，驚起幾只晨鳥。

猴群被驚動，紛紛醒過來，圍著松樹叫嚷。

猴兒站在樹梢，看著整座花果山，林子里鳥獸啼鳴，溪水潺潺，一股豪氣涌上來。

他捶著胸口仰天長嘯，嘯聲清越，在山谷里來回蕩。

猴群先是靜了，接著爆發出歡呼，圍著松樹轉圈，像是在朝拜他。

猴兒跳下來，和猴子們打鬧在一起。

可他不知道，九天之上凌霄殿，玉帝面前的昊天鏡里，正映著花果山群猴嬉鬧的模樣，玉帝盯著他，久久沒說話。

兜率宮里，老君把一枚銅錢扔進八卦爐，銅錢在火里翻了幾圈，竟直直立在了爐底 —— 從沒出現過的卦象。

靈山之上，**講經結束，對觀音菩薩說：“有一場功德，需你東行尋取經人，此事可先留意那東方石猴。”

觀音合十：“弟子明白。”

而猴兒，只是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繼續和猴子們搶野桃。

陽光灑滿花果山，看著平靜美好。

只有山腹里的地脈之眼，跟著他的心跳，輕輕搏動了一下。

像是回應，又像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