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痕，又摸了**口那枚溫熱的玉佩。

父親，女兒沒有丟你的臉。
只是這世道，太黑了。

三日后，糧車如期抵達寒江關。

一輛輛滿載糧食的大車，在城門前排成長龍。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涌來，枯瘦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生機。老人顫抖著**糧袋，孩子抱著糧塊，哭得泣不成聲。

沈微瀾沒日沒夜地守在發放點。

她親自登記人數，稱量糧食，為老弱病殘優先安排，為傷病百姓施針問診。她從父親那里學來的粗淺醫術，在這絕境之中，成了無數人的救命稻草。

她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施針，早已紅腫不堪，指尖布滿細小的裂口，一碰便疼。可她依舊笑著，溫柔地安撫每一個驚慌失措的百姓。

“別怕，有糧了，大家都能活下去。”
“慢慢來，人人有份，不會落下一個人。”

她的聲音輕柔，卻像一道光，照進了寒江關漫長的寒冬里。

百姓們不知道她是誰，只知道這位沈姑娘心善，肯為他們拼命。他們偷偷塞給她自家僅剩的干饃、野果，拉著她的手，一遍遍說著感激的話。

沈微瀾一一收下，又悄悄把東西塞給更需要的孤兒寡母。

她站在寒風中，看著一張張重新燃起希望的臉，心中那片因家破人亡而死寂的角落，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原來，父親一生堅守的意義，在這里。
原來，所謂家國，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朝堂，而是眼前這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就在寒江關的危機漸漸平息時，一道身影，踏雪而來。

那一日傍晚，夕陽將雪地染成一片血紅。沈微瀾正蹲在墻角，給一個凍得嘴唇發紫的孩子喂溫熱的姜湯。忽然，身后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沉穩，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腳步聲，她在夢里聽過無數次。

沈微瀾的身體，猛地一僵。

手中的瓷碗“哐當”一聲摔落在地，滾燙的姜湯濺在雪地上，瞬間便冷了。

她緩緩回頭。

夕陽之下，一道銀甲白袍的身影，逆光而立。

少年將軍，英姿颯爽，眉眼依舊是記憶里的模樣，只是多了幾分風霜，幾分冷峻，幾分……她看不懂的疲憊與痛楚。

是謝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