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陣雄渾的喧囂陡然撞入耳中。，剎那間怔住了。，高逾數丈，墻面斑駁卻難掩巍峨，仿佛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亙天地間。，上書“永定門”三個鎏金大字，陽光下熠熠生輝。，卻在衛兵的指引下井然有序。，一股混雜著胭脂香、煙火氣、車馬塵的熱流撲面而來。，綢緞鋪的伙計高聲吆喝，雜耍班子前圍滿了拍手叫好的看客，說書先生的驚堂木在茶館里拍得震天響。，只覺眼睛都不夠用。
這便是京城。

青石板路平整寬闊，車馬碾過幾乎無聲；高門大院錯落兩旁，屋檐翹角上的瑞獸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連街邊小販的叫賣聲，都比鄉野里多了幾分底氣。

他正想找個落腳處，一陣哭喊聲陡然刺破了繁華。

街角處，幾個錦衣惡奴正推搡著一個老婦人，她懷里的竹籃翻倒在地，剛摘的青菜滾了一地，被馬蹄碾得稀爛。

“老東西，擋了我們公子的路，找死！”為首的惡奴一腳踹在竹籃上，唾沫星子濺了老婦人滿臉。

凌風腳步一頓，下意識想上前，卻被旁邊一個挑擔的老漢悄悄拽了拽袖子?！昂笊瑒e多事，那是張相家的人。”老漢低聲開口。

周圍的行人紛紛避讓，有人皺眉，有人嘆氣，卻無一人言語。連擺攤的小販都低下頭，假裝整理貨物。

顯然，這種事他們早已司空見慣。

凌風咬了咬牙，轉身想走。可剛挪了兩步，就聽見老婦人帶著哭腔的哀求：“行行好，那是我家孫兒的救命錢……”

他猛地停住腳，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爹常說，讀書人可以窮，但不能沒了骨頭。

他攥緊拳頭，轉身大步走回去，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她擋了路，你們呵斥幾句也就罷了，何必毀了她的東西，還要**？”

惡奴們愣了愣，隨即轉頭看來，眼神像看一個傻子。

“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你爺爺們的事？”為首的惡奴獰笑著逼近，“給我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凌風挺直脊背，雖衣衫破舊，眼神卻亮得很：“天子腳下，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誰在這兒聒噪？”

一聲倨傲的嗓音傳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身著錦袍的年輕公子搖著折扇走來，面白無須，眼角微挑，正是張相家的大公子張恒。

他身后跟著個青衫老者，鶴發童顏，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得像看一群螻蟻，正是張家供奉的仙人趙玄。

張恒對趙玄躬身行了半禮，語氣帶著刻意的恭敬：“趙仙師，讓您見笑了，一點小事，還驚動了您?！?br>
趙玄微微頷首，沒說話，目光卻掃過凌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張恒這才轉向凌風，上下打量他幾眼，見他衣衫破舊，嘴角撇出一抹譏誚：“剛才是你說王法？”

凌風心頭一沉，沒想到會驚動主人，卻還是硬著頭皮道：“這位公子，老婦人無意擋路，何必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張恒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折扇“啪”地合上，指著老婦人，“本公子的馬受驚了，沒讓她償命就算仁慈。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我說王法？”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凌風，語氣狠戾：“在這片地界，我張恒說的話，就是王法！”

說罷，他看向趙玄，語氣又軟了下來：“仙師，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讓下人處理了便是，污了您的眼?！?br>
趙玄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凌風身上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這窮小子身上，似乎有股微弱的氣息，讓他有些在意。

趙玄不動聲色地看了張恒一眼，后者瞬間意會。當即沖凌風喊道：“今天你小子走運，還不快滾。”

說罷，一行人繼續向前駛去。

凌風緩緩松了口氣，剛入京城就得罪了張家公子。

他想去扶起老婦人，哪知對方非但沒有感謝，反而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望著地上掉落的菜籃子，眾人都嘆息著四散而去。

剛才提醒他的老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快些離去吧?！?br>
看著老漢拄拐離去的背影，凌風苦笑一聲。

他哪能不知利害，可這是父母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盤纏，若是此刻走了，不知下次再有機會考取功名到什么時候了。

心一橫，便走向最近的客棧。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被張家的暗哨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