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把一張名片拍在桌上。
上面印著“林姐美妝”，電話是她的，地址是她的，連那個粉色的logo都是她的。
我的名字在最下面，字號小了一半。
“客戶認的是這個店，不是你姜禾。”
“搞清楚。”
我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是那種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的哆嗦。
三個月。每天早上七點到店，晚上十點關門。跑小區、蹲超市、加寶媽群、一單一單磨出來的客戶。
“那我的工資——”
“試用期沒有工資，之前說過的。”林姐翻了個白眼，“你來的時候就知道的事，現在裝什么？”
小陳在旁邊咳了一聲，沒說話。
林姐站起來，拎著包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今天之內交接完，明天不用來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八十三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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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天。
我沒帶傘，從店里走到公交站，渾身濕透。
口袋里翻出來所有的錢——三百八十塊。
上個月交了房租，吃飯都靠泡面和饅頭，就攢了這么點。
公交車上人擠人，我站在最后面，水從頭發上往下滴，滴在一個大叔的皮鞋上。
大叔嫌惡地挪了挪腳。
我縮了縮。
回到城中村的隔斷間，六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墻角生了霉。
月租四百五。
我把濕衣服掛在窗戶欄桿上，坐在床沿，盯著手機。
微信里，客戶的對話框還在。
“小姜，上次那個精華還有嗎？”
“姜禾，你給我推薦的面膜用完了，再來一盒。”
“小姜，下次幫我帶個防曬，謝謝啊。”
這些消息都是發給我的。
但名片上的電話是林姐的，店是林姐的。
客戶記得“小姜”，但她們收到的**上永遠寫著“林姐美妝”。
我劃著手機屏幕，劃到林姐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條動態：團隊整頓，去粗存精，下個季度再創佳績。
配圖是店里新到的貨，還有小陳的笑臉。
底下三十多個贊。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一直在擴大。
第二天去找工作。
奶茶店——“有健康證嗎？沒有。辦一個要兩百，你先自己辦好再來。”
超市收銀——“一米六以上。”我一米五